第三章 作业本

周一的数学课，老师突然宣布要抽查上周的作业。傅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的数学作业本上周借给同桌抄，结果被那家伙弄丢了。

“傅辰，你的作业本呢？”老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傅辰站起来，手指紧张地抠着裤缝：“老师，我的作业本……不见了。”

教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老师皱了皱眉：“怎么会不见？是不是没做？”

“我做了！”傅辰急忙说，“我借给同桌抄，他说不小心弄丢了。”

同桌在下面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老师的脸色沉了下来：“作业怎么能随便借人？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傅辰低着头坐下，感觉脸颊发烫。他偷偷抬眼，看见黎瑾正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次他发烧请假，落下了数学作业，是黎瑾放学后跑到他家，把自己的作业本借给了他，还一笔一划地教他做那些他不会的题目。

“傅辰，这道题要先算乘法，再算加法，你看……”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奶气，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上，像镀了层金边。

下课铃响后，傅辰拿着空作业本往办公室走，心里堵得慌。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傅辰！”

他回头，黎瑾拿着一个数学作业本跑了过来，额前的碎发有点乱。“这个给你，”她把作业本递给他，“我的作业，你先拿去交吧，就说你找到了。”

傅辰愣住了：“那你怎么办？”

“我再抄一遍就好，”她笑了笑，“老师不会说我的，快去吧。”

作业本上还带着点淡淡的香味，是她用的那款草莓味橡皮擦的味道。傅辰看着她跑回教室的背影，心里突然暖烘烘的。

他拿着作业本走进办公室，老师检查的时候，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字迹是你的，做得还不错。下次别再弄丢了。”

“谢谢老师。”傅辰松了口气。

回到教室时，他看见黎瑾正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地抄着作业。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有点认真。

傅辰走过去，把作业本放在她桌上：“谢谢你。”

黎瑾抬起头，额头上沾了点墨水，像只小花猫。“没事，”她笑了笑，“抄完了吗？”

“嗯。”傅辰看着她脸上的墨水，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你脸上有墨水。”

他的手伸到一半，又突然停住了，有点不好意思。黎瑾愣了一下，然后自己拿起纸巾擦了擦：“谢谢。”

“我帮你抄吧，”傅辰说，“你的字写得慢，我来抄快一点。”

没等黎瑾回答，他就拿起笔，翻开自己的练习册，开始往她的作业本上抄题。他的字迹工整有力，比黎瑾的娟秀字体快了不少。

黎瑾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侧脸轮廓比小时候清晰了很多，下巴尖尖的，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

“你还记得吗？”黎瑾突然开口，“三年级的时候，你也帮我抄过作业。”

傅辰的笔顿了一下，心脏猛地一跳。他抬起头，看见黎瑾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怀念。

“记得，”他的声音有点哑，“你说你手疼，写不了字。”

“其实是我偷懒，”黎瑾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天动画片大结局，我想早点回家看。”

傅辰也笑了。原来她都记得。

“那时候你数学比我好，”黎瑾说，“总是教我做题。”

“你现在也可以问我，”傅辰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点唐突，脸颊微微发烫，“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不会的题目，可以问我。”

黎瑾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数学一直不太好。”

“嗯。”傅辰低下头继续抄题，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摊开的作业本上，把两个人的字迹映得清清楚楚。傅辰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也许，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