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望着唐三,语气沉缓而恳切:“小三,如今你已知晓自己出身昊天宗,我只希望你能像羡羡一样,守住一颗平常心。不必急于寻宗认祖,更不要被身份牵绊心神。你能懂老师的用意吗?”
唐三没有半分犹豫,重重点头:“老师,我明白。万事以实力为根基,在我没有足够底气之前,绝不会贸然探寻昊天宗。除非父亲出现,否则我不会轻易踏入宗门纷争。况且我本就向往自由,刻板的宗门生活并不适合我。对我而言,做一个普通铁匠的儿子,远比顶着所谓顶尖血脉的名头更自在。”
大师微微一怔,眼中满是意外与欣慰。他本以为少年得知惊天身世后难免浮躁,却没想到唐三看得如此通透。他僵硬的面容终于舒展,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轻拍唐三的肩:“你能这般想,我便彻底放心了。距离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大赛只剩半年,那不仅是你们展露锋芒的舞台,更是淬炼心性与实战的最佳机会。届时你们会直面大陆所有年轻一辈的顶尖强者,战胜他们,便是你们成长最快的路。”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已与弗兰德院长商议妥当,等这场大赛落幕,你们几人便可从史莱克毕业。”
“毕业?”唐三猛地抬眼,“会不会太早了?”
大师轻轻摇头:“一点也不早。寻常魂师学院,三十级便已是优秀毕业生,而你们如今早已远超这个水准。等大赛结束,你们多数都能稳稳踏入四十级,羡羡与江澄甚至可能逼近魂斗罗层次。学院从来不是终点,真正的修炼,在天地之间,在战场之上。”
唐三虽入世尚浅,却能读懂老师眼中的笃定与期许。他知道,大师所谋,从来都是最适合他们的路。
走出大师的居所,唐三只觉得心头一片清朗。过往的迷茫尽数散去,他终于彻底想通——身世再显赫,终究不是自己的力量。唯有自身强大,一切才有意义。
从这一日起,史莱克九怪全员沉入了长达半年的闭关苦修。
大师并未再安排严苛的体能特训,而是将全部精力放在战术指点上:魂技衔接、魂力控制、团队配合、时机判断……每一处细节都被他拆解剖析,精准到极致。众人这才明白,看似简单的魂技释放,竟藏着如此深的学问。在大师数十年理论积淀的指点下,他们少走了无数弯路,进步一日千里。
这段时间里,唐羡与江澄也在慢慢消化仙品药草的磅礴药力,其间险些遭遇药力反噬,幸得大师及时引导,再加上伙伴们合力相助,才顺利稳住根基,将天地灵气彻底融入自身。
正如唐三当初所言,仙品的力量从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缓缓渗透、改造魂师本源。除了贴身守护相思断肠红、从未服用仙草的小舞外,每个人都能清晰感受到武魂与体魄的蜕变——魂力增速更快,根基更稳,天赋上限也被悄然拔高。
就连大师自己,也凭借九品紫芝的药力,在半年内从三十级稳步提升至三十五级。
半年光阴弹指而过,史莱克九怪的境界已然焕然一新:
戴沐白精进一级半,魂力逼近四十五级;
唐羡踏入七十三级,江澄稳在七十二级半,双双稳居队伍顶端;
其余六人里,唯有小舞停在三十七级冲击三十八级,剩余五人尽数突破四十级瓶颈,蓄势待发。
依照大师的积蓄理论,瓶颈不必急于猎取魂环,魂力可先行积攒,待魂环到位时一并爆发。他也定下计划,等剩余几人全部达标,便一同前往魂兽森林获取第四魂环。
唐三也曾数次劝说小舞服下相思断肠红,可小舞始终摇头,将那朵仙品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珍之重之,不肯轻易动用。
这半年里,唐三也如约完成了与七宝琉璃宗的暗器交易。凭借宗门雄厚的财力与工匠力量,零件很快锻造完毕,却只能交由唐三与唐羡亲手组装——宁风致曾让宗内能工巧匠反复研究图纸,甚至拆解成品模仿,却始终无法复刻一件完整暗器。哪怕只是卸下一枚小零件,都再也无法装回原位。
他不知道,唐三所用的是唐门传承数百年的独家工艺,每一道衔接、每一处纹路都暗藏秘钥,非唐门弟子绝无可能破解。这也是唐三当初敢直接交出图纸的底气。
这笔交易,终究是七宝琉璃宗得了大利,却也让一向从容的宁风致暗自汗颜。
夜色渐深,唐三难得停下修炼,独自坐在幽静的木屋前。这里曾是柳二龙的居所,草木清幽,灵气温润,最适合他这位控制系魂师静心调息。
他靠在木墙上,仰头望着漫天星辰,晚风轻拂,心底一片平静而坚定。
夜色如墨,星光洒落。
唐羡侧身坐在湖边的青石上,双脚轻轻悬空晃荡,双手支在身后的石面上,小脸仰起,被星月柔光衬得肤白如玉。
半年的高强度修炼,加上史莱克优越的营养供给,让九怪们在发育期彻底长开。
江澄的身高已经超过唐羡半个头,近一米八的身形站在那里,挺拔而稳重;唐羡也不矮,一米七二的身高在女生中极为出众,是四个女孩里除小舞外最高的。
“羡羡,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就要出发了。”江澄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脑勺,动作温柔。
唐羡轻笑:“阿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晚睡,只是现在养成了早起习惯。”
江澄无奈摇头:“是啊。自从遇到你,来到史莱克,我就知道,你真的改变了很多。”
唐羡目光微沉:“人都会变。上辈子笑得太累,这辈子,何必再自欺欺人?”
江澄心头一紧,声音发颤:“魏婴……”
唐羡侧头避开他的目光,语气轻却坚定:“我不再是魏婴了。现在的我,只是唐羡。”
江澄愣了愣,苦笑道:“是啊,都变了。我不再孤身一人,而你,却不再是从前的你了。”
唐羡望向湖面,声音压低:“江澄,岐山温氏也来了。温若寒,还自称什么鬼道祖师。”
江澄平静开口:“我知道。”
唐羡猛地转头,语气里带着委屈与抱怨:“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澄伸手揽过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因为你的恨——你对温氏的恨。我怕告诉你之后,你会情绪失控,反噬自身。”
“笨蛋。”唐羡紧紧抱住他,眼中闪过一丝幽冷的光,“恨,我当然恨。现在恨得越来越深,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江澄从不会安慰,只能紧紧抱着她,努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羡羡,有我在。等到高级魂师学院大赛,我们就能见到阿姐他们了。”
唐羡从他怀中抬头,眼中激动清晰可见:“真的吗?江澄,你没骗我?”
江澄指尖轻触她的发顶,语气温柔:“真的。”
唐羡开心片刻,眼神又黯淡下来:“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师姐他们。”
江澄轻吻她的额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别为难自己。大家都早已放下,不会怪你。”
唐羡微微闭眼,唇角轻扬:“嗯。”
星月笼罩湖面,微风轻拂。
唐羡那一直垂在左肩前的麻花辫早已散开,长发随意披在背后,部分垂落在地,靠在江澄肩头,手里捧着一束从湖边采来的野花,闭着眼静静呼吸。
江澄一手搭在她肩上,轻轻环住,平日里的傲娇与冷硬尽数消散,只剩下似水的温柔。
他望着她侧颜,目光不知不觉痴了——此刻的唐羡美得让天地都仿佛失色,星月都沦为陪衬,唯有她,是这幅画卷的中心。
“羡羡,你真的好美。”江澄忍不住脱口而出。
他小心翼翼将她黑色长发挽起一缕,指尖轻触;右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微凉却柔软的温度。
发间一缕淡淡的清香传来,并非女子惯用的胭脂味,而是唐羡身上独有的气息——不是双生莲释放的香味,那是只有她能察觉的味道,却让他沉醉。
星月、湖水、树影、少女、少年,在夜色中悄然凝固。
江澄与唐羡都不愿打破这份宁静。
——清晨,史莱克大门前。
弗兰德、柳二龙、赵无极、大师站在门口,看着眼前九个彻底焕然一新的孩子,心中满是自豪。
四十级,是普通魂师需到三十岁左右才能企及的高度,还得是天赋出众的那种。
可眼前这些孩子,最大的十七岁,最小还不到十四,却大多突破四十;其中两位不到十四,魂力却早已七十级以上。
这些不是单纯的奇迹,而是他们天赋、努力与毅力共同铸就的巅峰。
作为发掘者,弗兰德等人怎能不骄傲?
队伍整理完毕,唐羡趁人不注意,轻轻戳了戳小舞的后背,压低声音:“小舞姐,你的发辫是不是梳歪了?”
小舞俏脸一红,眼神不自觉瞟向身边的唐三。
唐三耳力虽不及眼力,却也相当敏锐,宁荣荣又贴在他身侧,小舞的话自然落入耳中。
他也正尴尬地看向小舞,四目相对,两人同时脸颊发烫,慌忙别开视线。
一旁的宁荣荣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被赵无极瞪了一眼,才赶紧捂住嘴偷偷乐。
马红俊在旁边看得不明所以,挠着头问:“他们咋都脸红?是热的吗?”
众人瞬间哄笑起来,清晨的阳光洒在史莱克大门前,九个少年少女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带着期待与憧憬,朝着前方缓缓迈出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