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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一羡一唐三

唐三踏入食堂时,微微有些意外——所有人都已经坐在桌前,正准备用早膳。其实众人早已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只是这些天他一心沉浸在铸造之中,从未留意过罢了。

“我们的铁人总算露面了。”戴沐白笑着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今天倒是干干净净,不沾半点铁屑。”

戴沐白向来心高气傲,也的确有骄傲的资本,可在唐三面前,他那份傲气却总也抬不起来。即便唐三的魂力远不及他,他也清楚,若是真正以命相搏,自己未必是对手。在史莱克九怪之中,唐三早已成了最让人安心的核心。而他能有如今的成就,从不是只靠天赋——这四十九个日夜,那几乎从未停歇的锻造敲击声,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份毅力,足以让所有人动容。

在唐三、唐羡与江澄三人的影响下,就连最懒散的奥斯卡,都收起了怠惰,全身心投入修炼。大师更是传授了一套不眠修炼法,让众人以魂力运转代替睡眠,除去必要的身体舒展与魂技练习,其余时间尽数沉浸在修炼之中。过程枯燥乏味,可实力的提升却格外明显。

这段日子里,小舞顺利突破至三十二级,其他人的魂力也都稳步上涨。

此刻史莱克九怪的魂力等级如下:

邪眸白虎戴沐白,三十八级三环战魂尊

香肠专卖奥斯卡,三十一级三环器魂尊

千手修罗唐三,三十三级三环战魂尊

邪火凤凰马红俊,二十八级二环战魂大师

柔骨魅兔小舞,三十二级三环战魂尊

七宝琉璃宁荣荣,二十七级二环器魂大师

幽冥灵猫朱竹清,二十八级二环战魂大师

夷陵老祖唐羡,五十五级五环器魂宗

三毒圣手江澄,五十四级五环器魂宗

唐三微微一笑:“手头的东西总算完成了,自然就出来了。算算日子,我们也该准备前往天斗皇家学院了。”

宁荣荣立刻凑上前来,满眼好奇:“三哥,你这阵子又造出什么好东西了?快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

“这段时间制作的东西不多,工序太过繁杂,除了几件暗器之外,还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件实用的小物件。”

“我们也有份?”宁荣荣瞬间眼睛发亮,其他人也都露出期待之色。唐三打造的暗器向来精巧实用,品质严苛,他愿意花这么多心思制作,必然不是凡物。

马红俊搓着手嘿嘿直笑:“还是三哥贴心,快拿出来瞧瞧!”

小舞轻轻瞪了他一眼:“什么话,难听死了。小三还没吃饭呢,先让他填饱肚子。”

宁荣荣促狭地眨眨眼:“果然还是小舞最心疼三哥。”

小舞吐了吐舌头,转身将提前为唐三留好的早餐推到他面前。

自从大师来到学院,史莱克的伙食便有了极大改善,如今的膳食开销由九怪自行承担。经过一个月的斗魂,每个人都积蓄颇丰,自然不会在意这点花费。

“好,我先吃饭,等会儿到外面再演示给你们看,食堂地方太小,施展不开。”唐三接过早餐,大口吃了起来。连日高强度的锻造让他消耗巨大,饭量也比往常大了许多,在众人之中堪称第一。

其他人早已吃得差不多,全都眼巴巴地看着他,满心期待着那份神秘礼物。被这么多目光盯着,唐三也有些不自在,快速解决完早餐便立刻起身:“再被你们看下去,我可要消化不良了,走,去外面。”

小舞顺手拿起他用过的碗筷,想要收拾,唐三轻轻拉住她的手:“不急,先办正事。”

一行人来到学院操场,清晨的阳光洒满空地,温暖而明亮。唐三忽然顿住脚步:“对了,小羡和江澄呢?”

小舞忍不住笑出声:“嘻嘻,他们俩呀……你先把东西给我们,我们再去找,别打扰人家约会。”

唐三微微一怔:“约会?”

戴沐白故意摆出一副羡慕嫉妒的模样,长叹一声:“可不是嘛,真羡慕江澄,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单独相处,光是想想都觉得幸福。”

他夸张的表情逗得众人哄堂大笑。

“好了小三,别磨蹭了,快拿出来吧!”宁荣荣迫不及待地催促。

唐三笑了笑,右手在二十四桥明月夜上轻轻一抹,一枚银色的金属筒状物出现在掌心。它看上去与袖箭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宽大、厚重,质感十足。

为了让大家看得更清楚,唐三挽起左臂衣袖,双手一扳,银筒从中半开,分成两个半圆,内侧还衬着柔软的绒布,一看便是精心打造。

尽管飞天神爪没有凌厉的攻击性,可在场之人都心思通透,一眼便看出它在特殊场合下的妙用。

唐三将六件量身打造的飞天神爪一一分发下去,考虑到众人还在成长,手臂粗细会发生变化,连接处特意使用了弹性绳索,保证长久合用。

戴沐白把玩着手中的器物,忍不住惊叹:“小三,我真怀疑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连这种东西都能造出来。”

唐三无奈苦笑,心中暗道,这并非他的创造,而是唐门世代沉淀的智慧,他不过是将技法重现而已。

“东西都分发好了,现在可以带我去找小羡和江澄了吧。”

“急什么,这就带你去。”小舞挽住他的手臂,笑意盈盈。

众人一路来到学院后的小树林,奥斯卡忍不住啧啧出声:“选在小树林幽会,江澄还挺会挑地方。”

刚走近,众人便停下了脚步——树影之下,江澄将唐羡轻轻抵在树干上,姿态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霸道,唐羡脸颊通红,双手轻轻抵在他的胸前,神色羞怯又慌乱。

“江澄,你放开我,被人看到多不好。”

“看到就看到,反正你迟早是我的人。”

“谁……谁是你的人。”

“你。”

“我还没有答应你。”

江澄目光认真起来,语气也收敛了几分轻佻:“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认真问你一句。”

“问什么?”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唐羡心跳加速,声音细若蚊蚋:“我们……我们还太小了……”

“小又怎么样?”江澄理直气壮,“你看看胖子,年纪不大,感情经历比谁都丰富,我为什么不行?”

众人齐刷刷看向马红俊,一时间竟觉得这话无可反驳。

唐羡又羞又急:“你学他干什么,他是例外!”

江澄步步紧逼:“别转移话题,答不答应?”

唐羡咬着唇,犹豫不定。

马红俊实在看不下去,直接喊出声:“小羡你犹豫什么!直接答应澄哥不就完了!”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起哄劝说。

唐羡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终于轻轻点头:“别……别说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江澄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狂喜地抱住她,低头轻轻吻了下去。

一旁的众人纷纷鼓掌欢笑,真心为他们感到开心。

唐三上前一步,认真看向江澄:“以后你若是敢欺负小羡,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唐羡立刻拉住他,笑着解围:“哥,你就别吓唬他了,以后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江澄故作委屈:“小羡,你怎么总拆我的台。”

欢声笑语在林间散开,暖意融融。

两个月的休整时光转瞬即逝。史莱克学院的院落是弗兰德早年购置,并无太多贵重之物,几位师长全都赞同大师的安排,启程之日很快到来。

这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弗兰德站在学院门口,望着那块早已斑驳破旧、刻着“史莱克学院”的匾额,心中百感交集。二十年光阴,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在这里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鼻尖微微发酸。

赵无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看了,走吧,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以后大不了我陪你回来养老。”

弗兰德瞪了他一眼:“我很老吗?”

赵无极苦笑:“不老,才五十岁,正值壮年。只不过我们这几人也算是奇了,竟没有一个成家立业。”

“那是你们眼光太高。”弗兰德哼了一声,“女魂师本就稀少,占比不到一成,哪有那么容易遇见心意相通之人。”

“那你呢?”赵无极反问,“你眼光也不高,怎么也孤身一人?”

弗兰德一怔,一时无言。他转头看向大师,两人目光相撞,都读出了彼此眼底的苦涩,不约而同地轻轻摇头。

“出发。”弗兰德收敛心绪,沉声下令。

十余人的队伍整齐有序,踏上了前往天斗皇城的路途。

天斗帝国皇城天斗城,坐落于帝国中心偏北,是整个天斗的政治与权力核心,也是整片大陆最繁华雄伟的两大城池之一,唯有星罗帝国皇城可与之比肩。

尽管两大帝国麾下的王国与公国早已各自为政,不甚听从号令,但帝国底蕴仍在。三大军团环绕天斗城布防,总兵力逾百万,实力雄厚。

从某种角度而言,天斗帝国不再强行制约附属王国,也有自身的考量——这些王国大多位于边境,一旦战事爆发,自然会成为第一道屏障。

这并非心甘情愿,而是时局所迫,没有哪位帝王不想手握绝对皇权,只是如今大陆的格局,早已不允许大一统的局面轻易出现。

大陆如今的格局,除却两大帝国内部的制衡之外,最关键的因素,便是几大老牌魂师家族与武魂殿在暗中的层层牵制。一个真正统一而强大的帝国,绝不会容许任何足以威胁皇权的势力盘踞一方,而这,正是各方势力心照不宣的底线。

史莱克一行人前往天斗城,需先离开巴拉克王国,横穿北方的西尔维斯王国全境,方能踏入天斗帝国的皇城圈,再向东行进,方可抵达最终目的地。全程近两千里,路途遥远,也足以见得天斗帝国疆域之辽阔。

史莱克九怪之中,唐羡、江澄、戴沐白、唐三、宁荣荣、朱竹清六人皆持有储物魂导器,几位师长也各有配备,因此赶路时无需为行囊烦忧。出发前,众人便将清水与干粮尽数存入其中,即便中途没有补给,也足够支撑十数日。原本单凭唐三、唐羡、江澄三人的魂导器,便足以承载全队物资,只是唐三的魂导器内塞满了暗器与毒剂,江澄的空间里大多是姐姐江厌离临行前为他准备的衣物日用品,唐羡则装满了唐三赠予的暗器、随身衣物与野外应急的武器物资,三人这才将物资分摊开来。

“好了,小怪物们,休整两个月,也该活动筋骨了。”弗兰德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眼底闪过几分狡黠,一手拉住大师,“从现在开始全速赶路,谁要是跟不上,后果自负。”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弹射而出。

弗兰德并未动用全力,赵无极等几位老师紧随其侧,各自展开身法。史莱克九怪相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迈步跟上。连负重奔跑都早已习惯,这般寻常赶路自然不在话下,即便不刻意催动魂力,也能轻松跟上。奥斯卡与宁荣荣两名辅助系,也能勉强跟上节奏。唐羡与江澄更是无需奔跑,两人御剑凌空,身姿轻盈,始终跟在队伍身侧,毫不费力。

大师被弗兰德以魂力托着,全然不需费力,不由得疑惑开口:“弗兰德,孩子们的根基已经足够扎实,这般赶路,对修炼并无太大意义。”

弗兰德嘿嘿一笑,语气里藏着几分精明:“有没有意义不重要,重要的是快一点。早一天到,就能少花一天的食宿钱。上回斗魂抽成的三千金魂币,可是要全部用在第三阶段试炼上,能省一分是一分。”

大师无奈摇头:“你真是一点没变。”

他向来对金钱不甚在意,武魂殿每月皆有补贴,日子向来随性,与精打细算的弗兰德截然不同。

弗兰德得意地眨了眨眼,脚下速度骤然暴涨。

赵无极最了解这位老友,无奈地看向身旁的糖豆魂师邵鑫,直接将他揽起:“这家伙省钱,也不至于折腾我们这些老骨头。”邵鑫身为辅助系魂师速度本就偏弱,有赵无极带着,方才勉强跟上。

院长突然提速,下方的史莱克九怪顿时压力倍增。仅凭双腿奔跑,如何能与魂帝级别的敏攻系魂师抗衡?众人不敢犹豫,立刻催动魂力全速追赶。宁荣荣与奥斯卡很快便力竭,分别由戴沐白、朱竹清与小舞轮流携带,唐羡与江澄则凌空御剑,始终稳稳跟在队伍前方,九人没有一人掉队。

短时间催动魂力并无大碍,可孩子们的魂力底蕴远不及师长,不到一个时辰,便已消耗大半。弗兰德见时机差不多,这才缓缓放慢速度,给众人喘息恢复的时间。老师们自然不会食用奥斯卡的香肠,邵鑫的糖豆魂力纯度远非普通魂技可比,几颗下肚,便已精神焕发。

以这般方式赶路,一日奔行将近四百里,足足完成了全程的五分之一。九怪个个累得精疲力尽,如同再次经历了一场魔鬼训练。

好在弗兰德并未真的苛刻到极致,并未让众人露宿荒野,而是在途经的一座小镇寻了间唯一的旅馆落脚。环境虽简陋,却也算干净整洁。院长抠门的本性再次发挥,只开了三间房——师长一间,男学员一间,女学员一间。

“累死我了……”奥斯卡一头栽倒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连日赶路,谁也顾不上挑剔环境。

江澄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还好意思喊累?大半路都是戴老大带着你,你动过几下腿?”

奥斯卡立刻反驳:“我可是一直在给你们做香肠续航!最后那段路,要是没有我的蘑菇肠,咱们能跟上吗?魂力消耗也是累!”

马红俊趴在一旁,有气无力:“别吵了,我才是最惨的,体重最大,速度又慢。真想早点觉醒飞行能力,那样赶路就轻松了。”

唐三笑了笑:“都别抱怨了,抓紧休息,谁知道明天院长会不会再来一次突击。”

话音刚落,房门被轻轻敲响,小舞探进头来:“小三,你出来一下。”

唐三应声走出,看着小舞满脸疲惫,不由得心生怜惜:“怎么了?”

小舞微微嘟起嘴,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赶了一天路,腿好酸……哥,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往日魔鬼训练结束,唐三总会用玄天功为她舒缓筋骨。魂力偏于刚猛,而玄天功中正平和,暗含道家温养之效,是最好的放松方式。

“好,就在这里吧。”唐三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顶。

“嗯,荣荣和竹清都睡了,就小羡还在修炼。”小舞右腿轻轻一抬,柔韧性极佳地直接搭在唐三肩上。

唐三一手扶住她的脚踝,一手轻柔地按揉着她小腿紧绷的肌肉,玄天功的暖意缓缓渗入肌理。小舞舒服地闭上眼,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明天要是还这么赶,我带着你走。”唐三轻声道,“八蛛矛展开,速度不会落下。”

小舞嘻嘻一笑,摇了摇头:“不用,我可以的。累一点也好,正好有理由让你给我揉腿,真的好舒服。哥,你的手怎么总是暖暖的?”

唐三无奈轻笑,对这个毫无血缘关系却疼到心底的妹妹,他向来没有半分抵抗力。他不顾鞋面沾着的尘土,轻轻为她舒展脚掌:“这样好点了吗?”

“嗯,不酸了,好像泡在温水里一样。”

“换另一条腿。”

小舞望着他认真的侧脸,眼神忽然变得柔软,轻声道:“哥,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唐三微微一笑:“傻丫头,不会的,你永远是我妹妹。”

他前世一心修炼唐门绝学,今生专注于魂力与暗器,对男女情事懵懂迟钝,身边有伙伴、有小舞、有大师,便已觉得圆满。

小舞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狡黠,认真开口:“那等我们长大,我嫁给你好不好?这样就能一辈子让你照顾我了。”

唐三先是一怔,随即失笑道:“好啊,只是委屈你了。”

“我是认真的!”小舞轻哼一声,“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荣荣还老是取笑我,说我们根本不是普通的兄妹。”

唐三愣了愣:“可你本来就是我妹妹啊。”

小舞脸颊一红,又气又笑:“不一样啦!真是个木头!”

她收回腿,绕到唐三身后,伸出小手轻轻为他揉捏着肩膀。手法虽生涩,却带着满满的暖意,轻轻触碰着唐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