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务室走回教室,斜阳已经低低擦着楼角。风很轻,卷过一两片枯叶,不闹也不冷。
宋梵走在前头,耳尖还淡红着,沐渔始终跟在她身侧半步远。她不动声色把人护在内侧,步子稳得让人莫名安心。
快到教室门口,宋梵下意识顿了顿。她怕一进去就被围着打趣,那种无处躲的感觉总让她浑身不自在。
沐渔垂眸看她一眼,声音放得很轻:“跟着我就行。”
宋梵指尖轻轻蜷了蜷,莫名就信了,轻轻点了下头。
一推门,几道熟悉的目光立刻落了过来。
温俞白坐在前面,回头看了眼,眼里带着软乎乎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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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林夏在她身后,见宋梵没事,悄悄弯了眼。又很自然往温俞白那边靠了靠~,小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李彻坐在宋梵正后桌,刚要开口,被沐渔淡淡扫了一眼。瞬间把话咽回去,只敢偷偷挤眉弄眼。
他同桌江云楠只抬了下头,一眼就看懂两人之间那层不一样的气氛。没多话,安安静静当个旁观者。
沐渔的位置在季林夏左前方斜对角,刚好斜对着宋梵。她坐下时,目光很轻地在宋梵肩上停了一瞬。
宋梵刚坐好,身后李彻就压着声音凑过来:“可以啊你,今天全场最让人紧张的就是你。”
她没回头,耳根却悄悄热了。前面温俞白小声叮嘱她别硬撑,语气软得很。
季林夏回头笑了笑,没多调侃,只给了个“我懂”的眼神。顺手牵了下温俞白的指尖,自然又轻。
江云楠在后头淡淡一句:“别闹了。”
一句话,把周围小小的骚动轻轻按了下去。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抱着练习册进来,一开口就叹题难。
宋梵握着笔,看着空着的大题,心里有点乱。
忽然,一张纸条从斜后方轻轻递过来。
字迹清清淡淡,是沐渔写的:“哪题不会,我教你。”
宋梵心口轻轻一烫,指尖捏着纸条边角。她没回头,却轻轻侧了侧脸,算是回应。
那一瞬间,两人之间像隔了一层别人插不进的膜。
安静,又沉,只有彼此懂。
一整节课,她没听进多少,却格外安稳。
斜后方那道目光一直稳稳落着,不重,却像把她整个人护在里面。
下课铃一响,沐渔直接起身走过来。
没问,没犹豫,自然地在宋梵旁边坐下。
练习册被拉到两人中间,距离一下子近得让人呼吸微乱。
沐渔的气息清浅,一点点漫过来。
“这里。”她指尖点在题目上,声音放低,“我拆给你听。”
一步一步写得细,语速慢,完全顺着宋梵的节奏。
没有不耐烦,只有稳稳的耐心。
宋梵盯着题目,耳朵先红了。
她其实没怎么听,注意力全落在身边人的侧影上。
沐渔忽然抬眼,撞进她走神的目光里。
两人对视一瞬,谁都没先移开。
空气轻轻顿了半拍。
动静都淡了下去。
“没听懂?”沐渔声音更柔了一点,没笑,却格外沉。
宋梵慌慌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沐渔没拆穿,只重新握笔:“没事,我再讲一次。”
她刻意放慢速度,每一笔都写得清楚。
前面温俞白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季林夏轻轻拉了拉她。
两人安安静静,不靠近,不打扰。
江云楠靠在椅背上,嘴角压着一点浅弧。
李彻转着笔,不敢出声,只安安静静看着。
短短十分钟,像被拉长了好几倍。
上课铃响时,沐渔起身,却没立刻走。
她指尖很轻地敲了敲宋梵的桌面:“不会,直接叫我。”
语气笃定,不是客气,是专属的在意。
宋梵终于抬头,轻轻回了一个字:“好。”
这一声轻,却真真切切落了地。
沐渔眼底极浅地弯了一下,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格外软。
这一节课,宋梵真的静了下来。
她能清晰感觉到,斜后方那道目光一直都在。
不逼仄,不张扬,却像一层稳稳的屏障。
把她和所有不安都隔开。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松快下来。
李彻背上书包,识趣地先溜:“我先走了,你们慢慢来!”
江云楠起身,只淡淡一句:“路上小心。”
季林夏牵着温俞白,回头笑了笑:“我们先走啦。”
四个人很默契地全部离开,把门轻轻带上。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宋梵收拾书包,动作慢得很。
心跳轻轻的,有点乱,又有点沉。
等她抬头,沐渔还站在门口等。
没催,没走,就安安静静等她一个人。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点微凉。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两道影子轻轻靠在一起。
宋梵走了一段,轻声开口:“今天……谢谢你。”
她声音很软,是真的放在了心上。
沐渔侧头看她,目光稳而柔:“不用谢。”
顿了顿,她又轻轻补上一句:“我愿意。”
风掠过树梢,沙沙地响。
路上很静,只有两人的脚步,节奏慢慢同步。
宋梵没说话,却很轻地,往沐渔那边靠近了一点点。
这个小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却落得认真。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