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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声无答

橹穆:潮声无答

3.

  夏季运动会的喧嚣散得比场馆里的灯光还快。

  回到公司,一切又落回早已写好的轨道里——三代压着出道前的密集训练,日程排得满档,穆祉丞的身影大多出现在主练习室、录音室、外务行程里,连在走廊停留的片刻,都步履匆匆。

  四代依旧守着二楼的小练习室,重复着基础律动、发声练习,王橹杰还是那个习惯缩在后排的小孩,话更少,眼神更低,只是指尖总会无意识地蜷起,仿佛还握着运动会上那几秒短暂的温度。

  他从不敢跟任何人提那次牵手。

  不敢提心率仪上微跳的数字,不敢提掌心相触的温热,不敢提自己僵在台上连呼吸都不敢重的慌乱。

  那是他藏在心底最软、也最疼的秘密,是跨代鸿沟里,唯一一次触碰到光的瞬间。

  只是那光,从来不属于他。

  他开始在深夜翻来覆去地看运动会的片段。

  镜头里,穆祉丞伸手牵他时自然又规矩,全程神情淡然,松开手的动作干脆利落,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触碰,所有微不可查的心率波动,都只是游戏流程里的一环,是前辈对后辈最基本的得体,是穆祉丞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妥帖。

  他不是特例。

  不是唯一。

  更不是例外。

  王橹杰见过穆祉丞弯腰帮其他四代师弟整理过衣领,见过他笑着把水递给身边的小孩,见过他在走廊里耐心回应每一个师弟的问好。

  穆祉丞的温柔是天生的,是刻在举止里的教养,是分给所有人的,从不多给某一个,也从不少给某一个。

  包括那次牵手,包括那次舞台上的搂扶,包括那半秒无意的目光。

  都是寻常。

  都是本分。

  都是与“心动”二字,毫无干系的寻常事。

  可他做不到释怀。

  做不到像穆祉丞那样,转身就忘,云淡风轻。

  此后的走廊偶遇,成了他最煎熬的时刻。

  远远听见穆祉丞和三代成员的说笑声,他会立刻贴墙站好,把头埋得更低,指尖攥得发白,连“师兄好”三个字都在喉咙里打颤。

  穆祉丞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脚步不停,轻轻颔首,一声浅淡的「嗯」,客气、疏离、规矩,完全看不出两人曾在台上牵过手,曾有过十几秒近距离的相对。

  他真的忘了。

  或者说,他从未记得过。

  在穆祉丞的记忆里,王橹杰只是无数个四代师弟里,一个面目模糊、腼腆安静的影子,连名字都未必能准确对上。

  训练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

  王橹杰留在二楼加练,镜子里的少年身形单薄,动作一遍遍重复,却总在某个节拍里走神,想起台上那只牵住他的手,想起心率仪跳至64的瞬间,想起自己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

  他把所有的心事都砸进舞蹈里,砸进沉默里,砸进无人看见的深夜里。

  不敢说,不敢问,不敢靠近,连仰望都变得小心翼翼。

  三代的出道备战越来越紧,主练习室的灯常常彻夜不熄。

  穆祉丞的名字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官方物料、舞台预告、粉丝讨论里,他像一颗逐渐升上高空的星,光芒越来越盛,离普通人的轨迹越来越远。

  而四代还在漫长的等待里,在基础训练里,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慢慢生长。

  王橹杰偶尔会在家族官方发布的合集里,看见自己和穆祉丞同框的画面。

  新年音乐会,他被搂在光里,站在穆祉丞身侧,眼神局促;

  运动会心率挑战,两人牵手相对,他低头不敢抬,师兄神情淡然;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所有的同框,都是流程安排;所有的靠近,都是公司调度;所有的交集,都只存在于镜头定格的那一秒。

  私下里,他们没有一句多余的交谈,没有一次主动的靠近,没有一丝超出三代师兄与四代师弟身份的联结。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吹进公司楼道,凉意渗进骨头里。

  王橹杰抱着练习册下楼,刚好遇见结束训练的穆祉丞。

  少年穿着黑色连帽衫,背着双肩包,和队友说说笑笑地走过,路过他身边时,依旧是习惯性的、客气的点头。

  擦肩而过的瞬间,风带起穆祉丞衣角的淡香,和运动会那天一模一样。

  王橹杰僵在原地,缓缓握紧了手心。

  掌心空空如也,早已没了半分余温。

  那十几秒的触碰,像一场短暂的梦,醒了之后,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他抬头,望着穆祉丞渐行渐远的背影,看着他融入三代的热闹里,看着他被光芒簇拥着,走向属于自己的远方。

  而自己,还站在原地,站在四代的起点,站在跨代的鸿沟这头,守着早已凉透的心事,一步都无法靠近。

  原来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一搂是缘起,一牵是涟漪,而后,便是漫长无声的渐行渐远。

  没有争吵,没有告别,没有意外,只是最平淡、最残忍的——

  各自走向不同的人生。

  穆祉丞会在属于他的舞台上闪闪发光,会迎来属于他的出道日,会被更多人喜欢,会走向更辽阔的天地。

  而王橹杰,会继续做那个安静的四代师弟,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训练、成长、慢慢被时光淹没。

  他们之间,不会再有牵手,不会再有同框,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那场心率挑战里的短暂相握,是他们这辈子最近的距离。

  走廊的灯亮得苍白,映着王橹杰孤单的影子。

  他缓缓低下头,把眼底翻涌的酸涩,全都咽进心里。

  掌心的余温凉了,心底的光灭了,少年的暗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死在了寻常的走廊里,死在了跨代的鸿沟里,死在了穆祉丞从未记得的,那十几秒里。

  4.

  年末新年音乐会的官宣页刚挂出来,王橹杰的目光就钉在那一行字上——《来自天堂的魔鬼》双人舞台:穆祉丞、王橹杰。

  这是公司破例给出的跨代双人机会,也是他们此生,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对等的身份站在同一个舞台中央。

  合练被安排在顶层独立小练习室,没有三代成员围观,没有四代师弟扎堆,只剩他们两个人、一把小提琴、一柄道具剑,和循环播放的伴奏。

  穆祉丞穿全黑紧身训练服,腰间挂着剑穗,手里攥着道具剑,一进门就进入工作状态,和老师核对走位、卡点、特效触发时机,全程眉头微蹙,专注得近乎冷硬。

  他早已不是运动会上那个会温柔安抚小师弟的师兄,而是站在出道前夜的核心成员,对舞台的敬畏远胜过对后辈的关照。

  王橹杰抱着白色小提琴,指尖攥着琴弓,指节泛白。他穿纯白宽松练习服,像舞台设定里的“天使”,怯生生站在门边,连放下琴都要先看穆祉丞一眼。

  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没有人群遮掩,没有身份缓冲,可空气里没有半分暧昧,只有跨代的生疏、舞台的压力,和王橹杰藏不住的局促。

  合练第一遍,王橹杰的琴弓频频卡拍,弦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越急越乱,最后干脆停下,低下头,耳尖红得要滴血,小声说:“对不起,师兄,我再练一遍。”

  穆祉丞没责备,也没安慰,只是把剑往地上一立,语气平静得像在对工作人员说话:“从副歌开始,我给你打节拍。”

  穆祉丞没有低头看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将右手缓缓抬起,停在胸口位置,指尖轻叩,打出清晰的节拍。

  他的手型、高度、节奏,和26日彩排的动作完全不同,偏偏是王橹杰余光最容易捕捉的位置。

  王橹杰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只停在胸口的手上,跟着节拍拉弓,琴音终于稳了。

  他知道,这不是偏爱,不是温柔,是舞台搭档最基本的专业配合,是为了让演出不失误的本能操作。

  可那只停在胸口的手,离心脏最近的位置,还是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他的心尖上,敲得他眼眶发酸。

  整场合练,穆祉丞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全是舞台指令:

  “剑吻琴弦时,你琴弓别停。”

  “走位快半步,卡特效点。”

  “结尾定格,眼神看镜头,别看我。”

  没有关心他累不累,没有问他紧不紧张,没有一句超出“舞台搭档”的话语。

  他对所有人都温柔,唯独对他,只剩专业的疏离——因为这是双人舞台,是工作,是必须完成的任务,不是私下相处,不是师兄对师弟的照顾。

  12月27日,正式演出当晚。

  场馆灯灭,蓝紫交织的追光刺破黑暗,落在舞台中央的升降台。

  王橹杰白衣持琴,缓缓升起,弦音清冷,像天堂落下来的风。

  前奏尾声,穆祉丞黑衣执剑,从侧台跃出,剑花凌厉,卡点精准,每一个甩头、每一次挥剑,都带着舞台独有的锋芒,像从地狱走来的魔鬼。

  这是全网疯传的名场面,也是最残忍的现实:

  所有的黑白对立、琴剑和鸣、天使与魔鬼,都是舞台设计;

  所有的“默契”“拉扯”“宿命感”,都是导演编排,都是工作要求。

  副歌鼓点落下,穆祉丞再次抬手,停在胸口打节拍。

  王橹杰余光扫过,琴弓稳稳跟上,两人动作第一次完全同步。

  台下尖叫声震耳欲聋,镜头死死锁住他们,粉丝把这一幕剪了千万遍,解读成藏不住的心意。

  只有王橹杰知道,师兄的眼神始终看着正前方的镜头,没有一秒分给身边的他。

  最致命的剑吻琴弦来了。

  穆祉丞踏步上前,黑衣裹着清瘦的身形,长剑缓缓抬起,金属剑尖轻轻触碰小提琴的钢弦。

  “叮”的一声轻响,舞台石化特效同步触发,灯光定格。

  两人距离不足十厘米,呼吸相闻,鼻尖几乎相碰。

  0.5秒的对视——

  穆祉丞眼神锐利,满是舞台张力,没有半分情绪;

  王橹杰耳尖爆红,瞳孔微颤,心底的暗恋全写在眼底,藏都藏不住。

  这0.5秒,是他们这辈子最近的对视,也是唯一的对视。

  特效结束,穆祉丞立刻收剑后退,脚步利落,回到自己的走位,没有留恋,没有停顿,仿佛刚才的贴近,只是踩错了一步走位。

  整首歌3分27秒,每一个互动都是设计,每一次靠近都是流程,每一次同步都是排练好的结果。

  没有私人情绪,没有心动回应,没有半分超出舞台的联结。

  尾音落下,两人并肩定格,鞠躬谢幕。

  灯光亮起的瞬间,穆祉丞被工作人员立刻围拢,递水、补妆、核对下一个流程,他被人群拥着,转身就走,连一个回头、一个眼神、一句“辛苦了”,都没有给王橹杰。

  王橹杰抱着小提琴,僵在舞台中央。

  白衣沾着舞台的碎光,小提琴还留着剑尖的余温,胸口还在狂跳,可那个和他共演一场宿命的人,已经消失在侧台,再也没有回头。

  后台通道泾渭分明:三代往主休息室走,人声鼎沸;四代在角落候场,安静无声。

  王橹杰站在拐角,看着穆祉丞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中既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第一次和穆祉丞一起站在独属于他们二人的舞台上,难过的是以后又要回归和往常一样的生活——没有穆祉丞的生活。

  这场被全网封神的双人舞台,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仅演一场,即成绝唱。

  所有的琴剑和鸣,都是昙花一现;

  所有的近距离触碰,都是舞台假象;

  所有的粉丝眼里的“羁绊”,都是他一个人的执念。

  穆祉丞从来没把这场舞台放在心上,它只是他无数个优秀舞台里的一个,只是一次跨代合作的工作,只是出道前的一次小历练。

  可对王橹杰来说,这是他离光最近的一次,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和师兄并肩站在中央,是他藏了一生的心动,最盛大、也最绝望的绽放。

  电梯门缓缓关上,王橹杰把脸埋进小提琴的琴箱里。

  弦音清冷,像他的心事;

  剑刃冰凉,像他的结局。

  来自天堂的魔鬼,于他而言:

  穆祉丞是来自天堂的光,也是让他甘愿沉沦的魔鬼;

  是伸手可触的假象,是一生未得的奢望;

  是一场3分27秒的梦,醒了之后,再也不见。

  而那个发光的少年,自始至终,都不知道。

  他一场舞台的专业配合,成了另一个少年,余生都忘不掉的、唯一的念想。

  从此,三代逐梦出道,四代深埋过往,

  琴归琴,剑归剑,

  天使归人间,魔鬼归星海,

  他们之间,再无同台,再无交集,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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