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李雾就已经跟沈知逾通了电话,把让他帮忙讲题的事交代清楚。
沈知逾原本还以为李雾口中的妹妹只是随口一提的网友,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居然是真的亲人。
视频一接通,沈知逾就凑在镜头前张望:“雾哥,咱妹妹呢?”
“题目发你了。”李雾直接无视了他的好奇。
沈知逾天生自来熟,见不到人也不影响他搭话,对着镜头热情得很:“妹妹,我叫沈知逾,你叫我知逾哥就行!”
话音刚落,一道轻软的声音传了过来:“知逾哥好,我叫许缃颐。”
咦,怎么不是一个姓?
难道真是雾哥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话他当然没当着许缃颐的面问。
“妹妹等我两分钟,我看看题。”
沈知逾平时话多又爱闹,学习却一点不含糊。要不是中考时突发肠胃不适发挥失常,他根本不会落到三中。
他家几代都是老师,父母本来想托关系把他送进重点高中,可他知道李雾在三中,硬是拒绝了。
他跟家里保证,只要统考跌出全市前五十,就乖乖转学。这两年他在三中稳居第一,成绩吊打外校学生,学弟学妹都喊他“学神”,光是卖笔记就能赚不少零花钱。
他早就看不惯李雾那烂到谷底的成绩,好几次想给李雾开小灶补课,都被李雾以“要赚钱”为由拒绝,差点没把他气出心梗。
没想到,给李雾补不成课,反倒给他妹妹讲上了。
沈知逾在学习上确实有天赋,初中知识点就算淡忘,稍微一看就能捡起来,讲题思路清晰又好懂。再加上许缃颐底子扎实、悟性极高,一点就通,两人配合得十分顺畅。
李雾坐在一旁听了没几分钟,就觉得眼皮发沉,再听下去怕是要当场睡着丢人。他干脆起身,悄悄进了浴室洗澡。
许缃颐余光瞥见李雾起身,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微微分了神,沈知逾刚讲的内容没听全。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知逾哥,我刚才没听清。”
“没事,我再讲一遍。”
错题本上的题目看着多,可大部分许缃颐自己翻书看解析就能弄懂,真正卡壳的难题没几道。最后一题讲完,许缃颐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静地握着手机。
沈知逾倒是话多停不下来:“缃颐妹妹,还有不会的题吗?”
“暂时没有了。”
沈知逾喊了声“雾哥”,没人回应,只听见许缃颐轻声说:“哥哥去洗澡了。”
“哦?去洗澡了啊……”沈知逾眼睛一转,肚子里的坏心思冒了出来。
许缃颐没察觉他的心思,老老实实点头。
这可把沈知逾兴奋坏了,压低声音八卦:“来来来,缃颐妹妹,你跟哥说实话,你哥有没有偷偷谈女朋友啊?”
许缃颐脸颊一窘,小声反驳:“我们还在上学呢,知逾哥。”
“嗨,这有什么!你哥在学校天天收情书,有女朋友再正常不过了!”
许缃颐从前一心扑在学习上,可也不是不懂校园里的事。她以前的学校也有不少同学早恋,甚至还有男生跟她表白过,只是她拒绝了,之后就没人再敢靠近。
见她不说话,沈知逾又换了个话题:“那缃颐妹妹,有没有男生给你递过小纸条啊?”
许缃颐性格腼腆,被这么一问,耳根瞬间红透,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
“我才不信,你都脸红心虚了!”沈知逾挤眉弄眼,“你偷偷告诉我,我绝对不跟你哥说!”
他话音刚落,屏幕突然一晃,紧接着“嘟”的一声,视频被直接挂断。
沈知逾:“……”
李雾挂了通话,低头看向许缃颐,语气平淡:“还有不会的题吗?”
“没有了,哥哥。”
许缃颐想起刚才沈知逾的玩笑话,心里像上课开小差被抓包一样发虚,只匆匆看了李雾一眼,就赶紧低下头假装翻看错题本。
李雾刚洗过头,短发上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还没来得及擦,一滴水珠就落在了许缃颐的手臂上。
他立刻收回身子,伸脚勾过身后的椅子坐下,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快十点了,不去洗澡睡觉?”
营养不良还熬夜,回头身高都长不起来。
许缃颐窘迫地合上本子,偷偷抬眼瞄了李雾一下。少年正看着她,眼神淡淡,她也分不清他是不是生气了。
她咬了咬下唇,小声解释:“哥哥,我没跟知逾哥聊太久。”
知逾哥?
李雾听着莫名不顺耳,眉头微蹙:“别喊他哥。”
话说出口,又觉得语气太硬,放缓声音补了一句:“哥哥妹妹的叫,容易让人误会,以后喊他沈学长就行。”
学校里的学弟学妹问他题,都是这么称呼的。
许缃颐乖乖点头:“我听哥哥的。”
真乖。
李雾心里悄悄满意,又问:“他刚才跟你乱说了什么?”
沈知逾那张嘴,从来吐不出正经话。
“没、没什么。”
许缃颐从小就是老师家长眼里的乖乖女,从来没撒过谎,既没胆子,也拉不下脸。她不敢看李雾,头埋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李雾看出她脸皮薄,也不再追问:“去洗澡吧,明天别起那么早。”
“好,哥哥。”
许缃颐松了口气,把错题本和真题收拾好,起身回房间拿换洗衣物。
刚走两步,又听见李雾在身后补了一句:“睡眠不够,长不高。”
她脸颊一热,想起自己和李雾悬殊的身高差,不敢反驳,小声应道:“我知道了,哥哥。”
说完,像只小兔子一样逃回了房间。
李雾挑了挑眉,重新拿起手机。
沈知逾已经发了一长串消息,他直接回了一句:下次再在她面前胡说八道,你试试。
他其实没听见前面的对话,只是洗完澡出来时,刚好听见沈知逾那句不正经的“偷偷告诉我,不跟你哥说”,不用想也知道那家伙在乱八卦。
沈知逾一看见消息,瞬间熄火,乖乖回了句“困了,晚安”,再也不敢吱声。
李雾嗤笑一声,随手拿起许缃颐刚才做过的真题册。
不愧是尖子生,荒废了一年,正确率还高得吓人。
他轻轻啧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