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请教学习这件尴尬的事

李雾到家时，许缃颐已经在做饭了，她炒菜很熟练，七八分钟一道，不过二十分钟，两盘热菜就端上了桌。

“哥哥，可以吃饭了。”

李雾刚从房间出来，就看见女孩端着餐盘快步走出厨房。他淡淡扫了一眼，转身进厨房取了碗筷出来。

许缃颐放下菜便乖乖落座，目光一眼就落在了沙发旁那摞崭新的真题卷上。

想起前几天李雾说的话，她的眼睛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光。

李雾注意到她的视线，语气平淡：“给你留了五套真题，尽力写就好，写不完也没关系。”

这些真题是沈知逾托亲戚挑的，题量足得很，一本近百页，就算胡乱填涂也要耗上几天。

“我一定能写完的，哥哥！”许缃颐语气笃定。

李雾看了眼那摞书，没说泼冷水的话，只道：“吃饭。”

前几天，许缃颐都是去楼下打印店印卷子，价格不便宜，她只挑了当年的中考真题，早就写完并对照答案批改完毕。

荒废一年学业，很多知识点都已模糊，语文、政治这类偏记忆的科目，靠着她超强的记忆力还能稳在及格线以上，可数学、物理这些理科，连及格都有些吃力。

她把遗忘的知识点逐一整理，不会的题型也仔细标记好，心里盘算着——李雾已经考完试，终于可以向他请教了。

察觉到她的目光，李雾快速咽下嘴里的菜，抬眼问：“哪里不舒服？”

许缃颐连忙摇头，轻声问：“哥哥，你期末考都结束了吗？”

李雾握筷的手微顿，心底莫名一紧：难不成要问成绩？

想到自己六科总分加起来还不如一门主科满分，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第一次生出无地自容的窘迫。

“考完了。”他低声应道。

许缃颐眨了眨清亮的眼睛，语气带着期待：“我把今年的中考卷写完了，有几道题一直没弄懂，哥哥等下可以教教我吗？”

“咳——”

李雾猛地被嘴里的温水呛到，喉间发涩。

被人请教学习这种事，自小学毕业后就再也没发生在他身上。他初中成绩虽没高中这般糟糕，可也远没到能给人讲题的地步。

对上许缃颐认真的眼神，就算被全校点名批评都面不改色的少年，此刻耳尖悄悄泛红，只能硬着头皮搪塞：“先吃饭，初中的知识点，我未必还记得。”

“好。”许缃颐乖巧应下，低头认真吃饭。

李雾看着她，飞快扒完碗里的饭，拿起手机起身走到院子外，给沈知逾拨了通电话。

十七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平时每顿都要吃两碗饭，今晚只吃了一碗就放下筷子。许缃颐刚喊出一声“哥哥”，他已经拿着手机快步出了门。

不过几分钟他就回来了，喝水时察觉到她的目光，放下水杯故作自然：“怎么了？”

“哥哥，你只吃了一碗饭。”许缃颐小声提醒。

李雾摸了摸肚子，随口掩饰：“没吃饱。”

说着便端起碗，把电饭煲里剩下的米饭全都盛了出来。

许缃颐一心想着巩固知识点，吃饭速度也快了不少，加上李雾打电话耽误了时间，两人几乎同时放下碗筷。

李雾抢在她动手前把盘子叠好端进厨房，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笃定：“我考完了不用复习，该你抓紧时间，碗我来洗。”

许缃颐看着被抢走的碗，轻声道谢：“谢谢哥哥。”

“房间灯光暗，就在客厅写题。”

他抽了纸巾擦干净桌面，随手抽了一本真题放在她面前，示意她开始做题。

许缃颐点点头，从笔盒里拿出笔，低头专注答题。这两天她把初三课本重新翻了一遍，本就扎实的底子还在，基础选择题做得又快又稳，不知不觉写完了近百道语文基础题。

她看了眼墙上的卡通时钟，发现已经七点半，距离吃完饭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拿出红笔对照答案，九十六道题只错了八道，这个结果让她很是满意。

基础错题不急着整理，她惦记着饭前请教的事，可李雾进了厨房就没再出来。她回房拿过错题本，站在他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哥哥？”

房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她知道李雾在里面，等了片刻没得到回应，也不好意思贸然进去，只好坐回客厅等候。

李雾正在打游戏团战，许缃颐的声音很轻，他只隐约听见有人喊自己，没放在心上。一局结束，他瞥了眼时间，立刻退出游戏，起身走出房间。

客厅的吊扇缓缓转动，带来阵阵凉风，他的房间没有装空调，待了一个多小时，额发早已被汗水浸湿。

“刚才叫我？”

许缃颐举起手里的错题本，眼底满是对知识的渴求：“这几道题，我一直弄不懂。”

李雾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道：“等一下。”

他觉得口渴，伸手去拿水壶，里面是温水，他向来爱喝凉饮，手一顿又放下，转身走向冰箱。

“要喝汽水吗？”

许缃颐摇了摇头。

李雾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汽水，不管她喝不喝，径直放了一瓶在她手边，随后拧开自己那瓶，“嗤”的一声气泡涌出，他仰头灌下半瓶，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浑身的燥热才散去大半。

“我手机充会儿电，等下打视频，叫个成绩好的朋友教你。”

“哥哥教我就可以呀。”

李雾又一次被呛到，耳尖发烫：“我早就忘了。”

怕她不信，他抿了抿唇，直白承认：“我学习很差。”

许缃颐忍不住弯眼笑了：“我还以为哥哥之前写卷子那么快，是早就都会了。”

“我要是会，至于拖到最后才乱写？”李雾轻哼一声，别扭地偏过头，不敢看她眼底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