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醒来后，发现周围还是和她昏迷时一样暗。这里有些冷。她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了起来。她正躺在地上。她一边咒骂着一边挪至墙边，贴着冰冷的石墙缓缓坐起。现在她的眼睛适应黑暗了，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在一间地牢里。她这一间对面是一间相同的地牢，里面好像也躺着人。

要叫醒那个人吗？那个人可能比她知道这里的事多一点。现在是特殊情况，和不认识的人讲话也没什么。这么想着，她开口：“那个……您好？” 地牢里回荡着她的回音。她又叫了几遍，那人动了一下。“这是哪儿啊？” 这是那人的第一句话，好吧，他知道的根本不比我多，她想。那个男人也缓缓坐起，茫然了一会儿。“谁在那儿？” 他问道。她不想和他多说废话，她坐在那里想着怎么解开这破绳子。该死，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她努力想着：自己帮那个赏金猎人修了义肢，去他家吃了午饭，然后呢？她回家，被一个白衣服的混蛋袭击了，然后就到了这里。去他妈的，这扫把星猎人一来找她就出事。

“小姐，能和我说句话吗？你知道这是哪吗？”男人说道。她懒得理他，挪到铁栏前，背对着铁栏用手腕上的绳子磨着。这铁栏能磨断绳子吗？她想。男人见她不理，便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塔克·布莱尼，是一个机械师，今年三十三岁，家住肯纳玛合众国达州第八区瑞泽街40号……”

见她还不说话，塔克继续说：“好吧，我目前没有房产，有一辆波克牌小汽车，被我改装得最大马力超过500匹；我喜欢吃鸡肉三明治，每次要多加一些酸黄瓜；我前女友叫珊迪，她喜欢吃热狗，一年前她和我分手了……”

该死，这绳子怎么这么结实，她一边磨一边暗骂着。那家伙还在说？他嘴怎么这么碎？他为什么不试图做些什么逃出这里？他是个废物吗？她不断在心里骂着。

“最夸张的一次是……好像有人来了。”塔克忽然停止讲述。果然有脚步声传来。是下楼梯的声音。都怪这蠢货一直讲个不停！她停止磨那开了一半的绳子，恢复原来位置，警惕地看着。听声音不止一个人，好像有三个。

不久，两个持火把的白衣人和中间的一个灰衣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灰衣人拿出一张纸，念道：“第八区瑞泽街机械师塔克·布莱尼，第九区死物牧场无名女机械师，是你们吗？”他的嗓音像一只公鹅，她听了想吐。

“我就是塔克·布莱尼，您好。”塔克笑了下（虽然看不清楚）。她在心里把他鄙视了几万遍。“那你就是无名女机械师了。”那人看向她，她充满怨气地瞪着他。去你大爷的，老娘叫莱拉，她想。

“你们不知道我们是谁很正常。我们是奥林匹克神教的，我是掌管达州的灰袍司祭尤金·维特……”

“尤金·维特？你是说，他在整个达州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埃迪此时正踩着油门，问道。

“至少比你那个黑帮老大权力大得多。他手下的白袍有二百多个，从管典籍的到管抓人的，每个战力都不低。”艾伦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干我们这行的总是会知道各种事。好好开你的车，再快点 ”艾伦回答。三年前，那个喜欢用老式左轮杀人的赏金猎人临死前告诉艾伦，别和神教的扯上关系。在某一刻，艾伦怀疑自己是否被神教的杀了。

“提前说好，我一点架也不会打，你要打架自己上。”埃迪转动方向盘。

“废话。往前七百米再右转。”

“对了，那你说他们怎么知道莱拉是机械师的？”埃迪问。

“你不讲话也没关系，只要你不介意永远待在这里。”尤金道，“先带他走。”就在白袍还未关上门时，莱拉终于用力扯断了绳子。她冲上前，同时展开手中的绳子。此时尤金背对着她，只要能勒住他的脖子，就能逼那两个白袍的不敢动，到时候只要……

“小姑娘，能耐不小啊。”尤金此时正掐着莱拉的脖子，莱拉双手抓住尤金的手腕，她手腕上还缠着绳子。莱拉被掐着脖子举着，十分难受。她怒瞪着尤金，吐了口口水。尤金脸上的笑容消失。两个白袍赶忙上前，其中一个控制莱拉，另一个用衣袖为尤金擦额。“处理她，别伤到她的脑子和手。”尤金说着，向外走去。一个白袍押着塔克跟在尤金后面。他们刚走了两步，后面传来莱拉的惨叫。塔克表情凝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别转头，不想像她那样

就好好听话。”尤金背对着塔克道。塔克咽了下唾沫。

“你就不能再快点吗？”艾伦催促道。“老兄，已经190了，你还想怎样？”埃迪此前从未开过这个速度，他带妹兜风时开到140妹子会尖叫，他被追杀时开到180自己心里会尖叫，而现在……“我的时间到了，让我来。快！”艾伦吼着，埃迪赶忙让出身体主导权。200，210，220……仪表盘还在飙。“你不要命了混蛋！”埃迪叫着，他通过艾伦自己的眼球只能看到不断变化的模糊一片，好在那只义眼看得还较为清楚。终于，艾伦一脚刹车，车子简直要飘起来翻过去，向前滑了几十米才停下。

“你他……”

“到了。”艾伦下车，冲进面前的圣所。

“你来过这儿？”埃迪问道。艾伦没有回答。圣所里的三个白袍见到闯入者，纷纷起身拿起木棍冲来，艾伦闪过面前劈来的一根，用义肢抓住左边劈来的一根，用力一甩，将那个持棍白袍甩飞出去，又抓住木棍横挡接下右侧白袍的一棍，随后跃起躲过中间白袍的横扫，在空中一棍劈下正中中间白袍头顶，随后后仰躲过右侧白袍的挥击，用劈断的半截棍子贯穿右侧白袍的胸腔。

“老兄，你帅炸了！”埃迪在艾伦体内惊叹道。艾伦顾不了那么多，冲进内部找到地下入口处，直接从旋转楼梯中间跃下，起身后一边左右看一边奔跑“莱拉！”他叫着。没有回应。跑至尽头，他看见两间地牢门是开着的。右边的那间里面还有血迹。迟了，太迟了，艾伦如遭雷击，在原地愣了一下。

就在那一会工夫，埃迪发现那血迹的一边好像有刻意用血书写的痕迹。艾伦冲出地牢，揪起一个还活着的白袍：“说，他们带她去哪了！”那白袍不语，笑着，满口是血。艾伦一拳打在他脸上，他的两颗后槽牙掉落，随着血一同喷在艾伦身上，但他还是张着嘴笑着。艾伦举起他重重摔在地上，愤怒地吼叫着。埃迪在他体内被吓了一跳，他觉得那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来的。

“你冷静点，老兄，我听到地牢里有血字。”埃迪道。

“干嘛不早说！”艾伦冲下去奔至到血迹旁俯下身，机械义眼观察着那行血字。

“我知道他们去哪了。”

沃克豪宅中，简在卧室的床上辗转反侧。艾伦会让她一直住在这里吗？艾伦救下她，但丝毫不要她什么？艾伦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艾伦睡了吗？应该没有。她下定决心去问艾伦。

“艾伦?”简在阳台没有看到他的踪影，又去了他的卧室，发现人也不在。桌子上还有他（埃迪）吃完东西没收的盘子。

他到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