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幽魔大殿之上,何雅定下四线征伐奇谋,幽魔皇赐下兵符,赋予先斩后奏之权,三大护法俯首听令,满殿魔修齐心奉调。只待三日一到,四路魔军同时出师,魔气便要席卷修真四境,搅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何雅返回魔曜殿,终日静坐调息,既不操演兵马,也不检视粮草,只如无事人一般。她心中了然,这四线烽火一旦燃起,便是正道天崩地裂之日,亦是幽魔宗走向覆灭之始,更是她三万六千次轮回执念了结之端。至于沿途百姓、宗门弟子的生死存亡,她自踏入魔渊那一日起,便已抛诸脑后——世间万千生灵,皆不及永安城内那一抹凡尘身影分毫,为护凌馨一世安稳,便是血染修真界,焚尽魔与道,她也在所不惜。
三日转瞬即过。
这一日,魔渊之中黑雾翻涌,阴风呼啸,魔鼓震天,号角连鸣。幽魔宗四大护法,各领精锐,分途出师。
何雅一身黑衣,披寒冥披风,腰悬冰纹短剑,亲领一千幽魔玄甲卫、五百寒冥卫,出魔渊正中大道,直奔中央君子枪一脉驻地枪魂山而去。一路之上,玄甲卫开道,寒冥卫压阵,寒气所过之处,草木结冰,溪流冻绝,杀气冲天,无人敢挡。那君子枪一脉,本就人丁单薄,门下唯有杨自在与亲传弟子黄若馨二人,再无其他门徒,乃是修真界皆知的事,何雅自然一清二楚。
大护法刘炎,赤发红须如火燃,身披火纹玄铠,统领三千火部精锐,携焚天魔火,出魔渊东路,浩浩荡荡,杀向东方青云宗。
三护法朱雄,身高丈二,身披玄铁重铠,手提万斤狼牙棒,统领三千战部魔兵,出魔渊南路,横冲直撞,扑向南方丹霞谷。
二护法柳冥,身形枯瘦如鬼,黑袍罩身,统领两千影部弟子、五百阴魂死士,出魔渊北路,昼伏夜出,潜行无踪,袭向北方寒冰殿。
四路魔军,如四柄染血凶刃,同时出鞘,直插修真界四方要害。一时间,魔气遮天,烽火遍地,千年未有之大乱,自魔渊而起,席卷四境。
话分两头,先表东路战事——刘炎火焚青云宗。
东方青云宗,盘踞青云山千年,乃是东方第一中立宗门。宗主青天明,修青云道法,擅万剑归宗之术,门下弟子三千,皆修剑道,山门布有万剑守山阵,剑气凌空,坚不可摧。青云宗向来不涉正邪之争,只守一方疆土,收徒传剑,在东方地界威望极重,百姓修士,无不敬仰。
青云山主峰,云雾缭绕,剑气冲霄,山门之上“青云宗”三个大字,由上古剑气镌刻,历经千年而不朽。宗主青天明,年过七旬,道袍飘飘,手持青锋剑,正于主峰演武场督导弟子练剑,忽闻山下弟子飞报:“启禀宗主!西方魔气冲天,一队魔兵悍然来犯,为首者乃是幽魔宗大护法刘炎,口出狂言,要踏平我青云山,焚毁万剑库!”
青天明闻言,眉头一皱,心中暗自不屑。他久居中立,知晓幽魔宗凶名,却也不信魔修敢轻易进犯青云宗,更不信刘炎能破他万剑守山阵。当即抚须冷笑:“魔修猖狂,竟敢来我青云宗撒野!我青云宗中立千年,便是正道盟主、魔道皇者,也要给我三分颜面,区区刘炎,也敢口出狂言!”
左右弟子齐声请战,青天明当即点起五百精英弟子,手持长剑,下山迎敌。
山下平原,刘炎已领火部精锐列阵,焚天魔火滚滚翻腾,三丈之内,空气灼烧扭曲。见青天明领弟子下山,刘炎赤目圆睁,声如洪钟,怒吼道:“青天明老匹夫!速速开门受降,将万剑库尽数献出,我便饶你青云宗上下一命!如若不然,我便一把魔火,将你青云山,烧成一片白地!”
青天明气得须发倒竖,长剑一指,厉声喝道:“魔修休狂!我青云宗中立千年,不惹正邪纷争,你幽魔宗无端来犯,就不怕遭天谴吗!今日便让你知晓,我青云万剑的厉害!”
言毕,青天明掐动剑诀,一声大喝:“万剑守山阵,起!”
只见青云山巅,万千柄长剑破空而出,悬浮半空,剑气纵横,化作一道青色剑墙,横亘在魔兵面前。剑风呼啸,锐不可当,寻常魔兵,只需一道剑气,便会被斩成两段。
青云宗弟子齐声呐喊,催动剑气,朝着火部魔兵席卷而去。
刘炎见状,非但不惧,反而仰天大笑:“区区剑气,也敢在我焚天魔火面前卖弄!今日便让你知晓,火能克金,魔火焚万剑!”
刘炎不再多言,周身焚天魔功催动到极致,双掌齐推,十成魔元灌注其中。一道数十丈宽的焚天烈焰,如火龙出海,裹挟着焚山煮海之威,朝着万剑阵轰然撞去!
“轰——!!!”
烈火与剑气轰然相撞,火星与剑气四溅。青云宗的万剑阵,乃是金行剑气,天生被火行克制,焚天魔火一沾剑身,便顺着剑刃蔓延,瞬间将万千长剑烧得通红,剑身上的道法符文,尽数被魔火焚毁!
“咔嚓咔嚓——”
一连串脆响响起,半空之中的长剑,纷纷被烧得变形、熔化、坠落,万剑守山阵,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被焚天魔火破去!
青天明大惊失色,瞳孔骤缩:“不可能!我的万剑阵,怎会被魔火破去!”
“老匹夫,受死吧!”
刘炎得势不饶人,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火红残影,直扑青天明。双爪成钩,焚天魔火凝聚指尖,一招火魔裂空,直取青天明咽喉!
青天明慌忙挥剑抵挡,可长剑已被魔火灼烧,韧性尽失,“铛”的一声,被刘炎一爪抓断。魔火顺势扑上,烧着了青天明的道袍,灼烧他的肌肤。
青天明惨叫一声,浑身起火,狼狈不堪,再也无力抵挡,只得转身逃窜,逃回青云山主峰。
刘炎哪肯罢休,厉声喝道:“火部弟子,随我杀上山去!烧山门,毁剑库,鸡犬不留!”
火部魔兵齐声应和,如饿虎扑食,跟着刘炎,冲上青云山。
焚天魔火所过之处,青云山的亭台楼阁、演武场、藏书楼,尽数被点燃,烈火冲天,浓烟蔽日。青云宗弟子,或是被魔火烧死,或是被魔兵斩杀,或是被逼跳崖,惨叫声、哀嚎声、烈火噼啪声,响彻整座青云山。
刘炎亲率精锐,冲入万剑库,将库中珍藏的千年古剑、名剑、神兵,尽数付之一炬。剑库之中,金石熔化,宝刃成灰,千年积累,一朝尽毁。
主峰大殿,被魔火焚毁,青天明的宗主宝座,化为灰烬。青天明躲在暗室之中,听着门外弟子的惨叫,看着满山烈火,泪流满面,捶胸顿足,却无力回天。
这一战,青云宗弟子死伤过半,山门焚毁,剑库成空,千年基业,毁于一旦。东路战火,就此燃起,青云宗沦为人间炼狱。
再表南路战事——朱雄力破丹霞谷。
南方丹霞谷,地处南岭险地,谷中遍地丹霞真火,乃是南方第一中立宗门。谷主柳凤霞,乃是女中豪杰,修丹霞真火,擅炼丹布防,谷中布有丹霞火网阵,以丹霞真火为引,易守难攻,更是修真界最大的丹药产地,无数修士,皆仰仗丹霞谷丹药修行。
丹霞谷入口,乃是一处百丈峡谷,两侧悬崖峭壁,唯有一条小径通入谷中,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柳凤霞听闻魔兵来犯,早已下令弟子紧闭谷门,布下丹霞火网阵,只待魔兵自投罗网。
朱雄领三千战部魔兵,一路横冲直撞,来到丹霞谷口。见谷门紧闭,悬崖之上,丹霞真火熊熊燃烧,朱雄怒目圆睁,大吼一声:“柳凤霞婆娘!速速开门投降,献出丹房,饶你等狗命!不然,俺一棒子,砸烂你这破谷口!”
悬崖之上,柳凤霞一身红袍,手持丹炉,厉声喝道:“朱雄莽夫!我丹霞谷与你幽魔宗无冤无仇,你竟敢犯我疆土,毁我丹基!我这丹霞火网阵,便是魔皇亲来,也难攻破,你也敢放肆!”
话音未落,柳凤霞掐动法诀,丹霞火网阵瞬间发动。峡谷之中,无数道丹霞真火喷涌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火网,笼罩整个谷口,温度之高,足以熔化玄铁。
寻常魔兵,只需靠近一步,便会被真火化为飞灰。
朱雄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哈哈大笑:“什么破火网,看俺一棒子砸烂它!”
朱雄当即催动巨灵魔身,周身肌肤漆黑如墨,筋骨虬结,身形暴涨至两丈余高,如一尊魔神。他双手握住万斤狼牙棒,双脚狠狠一跺地面,峡谷地面轰然开裂。
朱雄双臂发力,万斤狼牙棒高高举起,用尽全身蛮力,一招巨灵开山棒,朝着丹霞火网,狠狠砸下!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南岭。万斤狼牙棒,带着摧山裂石的蛮力,狠狠砸在丹霞火网之上。丹霞真火虽烈,却挡不住这绝世蛮力,火网瞬间被砸得粉碎,真火四散,阵法轰然告破!
柳凤霞在悬崖之上,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出,险些坠落悬崖。
“破了!俺砸破了!”朱雄仰天狂笑,“战部弟子,随俺冲进去!砸丹房,抢丹药,杀他个片甲不留!”
战部魔兵齐声呐喊,跟着朱雄,冲入丹霞谷。
朱雄手持狼牙棒,横冲直撞,丹霞谷内的防御工事、丹炉、药田、丹房,尽数被他一棒砸毁。千年药田,被踏为平地;九转丹炉,被砸成碎片;珍藏的灵药、仙丹,或是被砸烂,或是被魔兵抢掠一空。
丹霞谷中,多是炼丹修士,不善厮杀,更加谷主此时末归。面对凶神恶煞的魔兵,自然毫无还手之力。有的被狼牙棒砸成肉泥,有的被魔兵斩杀,有的被活活踩死,谷内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丹香与血腥之气交织,令人作呕。
后来柳凤霞见基业尽毁,弟子死伤无数,心如刀绞,却无力回天,只得带着少数亲信弟子,从密道逃窜,逃往中原,寻求正道庇护。
这一战,丹霞谷丹基尽毁,弟子死伤十之七八,千年丹道传承,断绝于此。南路烽火,熊熊燃起,南岭大地,哀鸿遍野。
后表北路战事——柳冥阴噬寒冰殿。
北方寒冰殿,盘踞北域冰原,乃是北方第一中立宗门。殿主谭寒梅,修极寒玄功,麾下弟子皆耐寒苦战,殿中布有万里冰封阵,将整个冰原化为冰封之地,寻常修士,踏入冰原,便会被冻成冰雕。
柳冥领影部弟子与阴魂死士,不走大路,只在冰原暗处潜行。他不修正面厮杀,只擅暗算偷袭,深知寒冰殿弟子修寒功,肉身强横,便专以阴魂噬心之术,攻其神魂。
是夜,月黑风高,冰原之上,万里冰封,寂静无声。寒冰殿弟子,皆在殿中休整,毫无防备。
柳冥伏于暗处,双手掐动阴魂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他周身,万千阴魂呼啸而出,这些阴魂,无形无影,无声无息,顺着冰封缝隙,潜入寒冰殿内。
“阴魂噬心,给我杀!”
柳冥一声阴喝,万千阴魂,如饿虎扑食,扑向寒冰殿弟子。
寒冰殿弟子,修的是肉身寒功,肉身强横,可神魂却远不如肉身坚固。阴魂入体,瞬间啃噬心脉,撕裂灵识。
寒冰殿内,瞬间响起凄厉的惨叫。
弟子们一个个抱头翻滚,神魂被噬,七窍流血,有的当场神魂俱灭,变成一具具行尸走肉;有的疯癫发狂,自相残杀;有的冻僵在地,被阴魂一点点啃噬殆尽。
谭寒梅正在殿中打坐,忽闻惨叫,大惊失色,当即催动极寒玄功,冰封周身,抵御阴魂。可柳冥的阴魂,乃是六百年炼化的凶灵,极寒之气,只能暂缓,无法彻底灭杀。
柳冥见阴魂得手,当即率领影部弟子,冲入寒冰殿。影部弟子,个个手持阴魂刃,专杀受伤弟子,烧粮草,毁冰阵,将寒冰殿的冰封阵眼,尽数破坏。
冰原之上的万里冰封,渐渐融化,冰水泛滥,与血水交织,整个寒冰殿,沦为阴魂肆虐的人间地狱。
谭寒梅被阴魂缠绕,神魂受损,浑身冰冷,无力抵挡,只得带着残部,冲破重围,逃离冰原,朝着中原而去。
这一战,寒冰殿弟子死伤无数,神魂被噬者不计其数,冰封阵毁,粮草尽焚,北方第一宗门,就此崩塌。北路烽火,冰血交融,北域大地,鬼哭狼嚎。
四路魔军,三路大捷,青云宗、丹霞谷、寒冰殿,三大中立宗门,尽数被幽魔宗攻破,死伤惨重,基业尽毁,狼狈逃窜。
最后,再表中路战事——何雅虐民激杨自在。
中路枪魂山,山势险峻,孤峰矗立,乃是君子枪杨自在的清修之地。杨自在乃是正道千年巨擘,一杆亮银枪,天下无敌,身边唯有亲传弟子黄若馨一人,再无其他门徒。自白貂儿惨死、何雅投魔之后,杨自在悲怒交加,闭关于枪魂山巅密室,日夜淬炼枪法,誓要斩杀何雅,为爱宠报仇;黄若馨则在山侧守关,侍奉师父,日夜警惕魔修来犯。
何雅深知君子枪一脉人丁单薄,除杨自在与黄若馨外,再无半个弟子,杀无可杀。她此行本就不为屠戮修士,只为将杨自在彻底激怒,引天下正道合围魔渊。因此,她领兵至枪魂山脚下,既不攻山,也不叫阵,反而将魔兵四散开来,直奔山脚下的凡俗村镇、周遭乡野。
这些村镇百姓,皆是凡夫俗子,世代居于枪魂山下,男耕女织,烟火寻常,从未沾染修真半分,与正邪纷争毫无干系。
可在何雅眼中,这些凡人性命,轻如尘埃,一文不值。
她立于高岗之上,黑衣无风自动,万古寒冥气萦绕周身,神色淡漠如冰,对着麾下魔兵,冷冷下令:
“山下所有村镇,尽数焚毁;凡活物,一个不留。本护法要让枪魂山上的人,亲眼看着,这山下变成一片人间炼狱。”
此言一出,玄甲卫与寒冥卫齐声领命,如豺狼虎豹,冲入山下村镇之中。
一时间,哭喊声、惨叫声、烈火燃烧声、兵刃入肉声,响彻四野。魔兵挥刀屠戮,手无寸铁的百姓,老弱妇孺,皆倒在血泊之中;房屋宅院,尽数被点燃,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良田桑竹,被踏为平地,鸡犬不留。
何雅端坐马上,冷眼望着山下的惨状,眸中竟无半分波澜,无半分怜悯,无半分愧疚。
她的脑海中居然只有永安城内,凌馨安坐小院、浅笑安然的模样。
为了这一人安稳,这山下数百凡人性命,这天下万千生灵,皆可牺牲,皆可屠戮,皆可化为她布局的垫脚石。
山下的惨叫与火光,顺着山风,飘至枪魂山巅。
杨自在正在密室闭关,忽闻山下凡俗哭嚎震天,心中骤然一紧,一股不祥预感涌上心头。他猛地睁开双眼,周身灵气轰然爆发,密室大门瞬间碎裂。
黄若馨早已奔至山巅,满脸泪痕,浑身颤抖,指着山下,泣声喊道:“师父!山下……山下的百姓,全被何雅那妖女的魔兵杀光了!房屋都烧光了!那妖女,她毫无人性,连凡俗百姓都不放过!”
杨自在抬眼望去,只见山下村镇,已成一片火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黑烟直冲云霄,惨不忍睹。
他一生修行,以君子立身,护佑一方百姓,从未想过,竟有魔修如此歹毒,为激他出关,不惜屠戮无辜凡民,丧心病狂,一至于斯!
再想起白貂儿被何雅亲手斩杀的惨状,新仇旧恨,瞬间冲上心头,杨自在目眦欲裂,七窍生烟,浑身杀气冲天,周身白衣无风自动,一杆亮银枪凭空出现在手中,枪尖灵气吞吐,震得山巅碎石簌簌而落。
“轰——!”
杨自在足尖一点,身形如闪电,冲天而下,立于山脚下半空之中,怒视着高岗上的黑衣身影,一声怒吼,震得天地变色,群山轰鸣:
“何雅!妖女!你枉修一身道行,心狠手辣,丧尽天良!这些凡俗百姓,与你无冤无仇,你竟下令屠戮,焚村毁寨,你简直猪狗不如,天地难容!”
“今日,我杨自在,便以这杆亮银枪,为民除害,为白貂儿报仇,将你碎尸万段,魂飞魄散!”
黄若馨紧随师父身后,手持长剑,泪眼婆娑,指着何雅,厉声怒骂:“妖女!你歹毒至极,杀我灵宠,投魔为恶,如今又屠戮无辜百姓,我与你不共戴天!”
何雅缓缓策马前行,来到阵前,与杨自在遥遥相对。她神色依旧淡漠,声音清冷如刀,字字句句,都戳在杨自在的心口之上,极尽挑衅:
“杨自在,你终于肯出关了?我本想寻你一战,可惜你山门空空,除了你与这小丫头,再无半个弟子,杀无可杀。无奈之下,只好拿山下这些蝼蚁,引你现身。”
“你那白貂儿,皮毛顺滑,死在我寒气之下,也算不亏。这些凡俗贱民,死便死了,不过是我引你出来的棋子。你若有本事,便出手杀我;若没本事,便继续缩在山上,看着更多人因你而死。”
“我不仅要杀你的宠,引你的怒,还要让整个正道,都因你,因我,因这幽魔宗,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番话,阴狠歹毒,毫无人性,彻底点燃了杨自在心中的怒火。他手持亮银枪,便要催动全身修为,与何雅决一死战。
便在此时,三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带着残部,一路奔逃至枪魂山下,正是青云宗青天明、丹霞谷柳凤霞、寒冰殿谭寒梅。
三人见杨自在,齐齐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叩首哀求:
“杨前辈!我青云宗被刘炎焚毁,弟子死伤过半,千年基业尽毁,求前辈主持公道!”
“杨大侠!我丹霞谷被朱雄攻破,丹田丹炉尽毁,弟子十不存一,求大侠剿灭魔门!”
“杨先生!我寒冰殿被柳冥阴噬,冰封阵毁,弟子神魂尽丧,求先生统领正道,诛杀妖邪!”
天下正道各大小宗门,听闻幽魔宗四线开战,屠戮修士,残害百姓,焚毁三大中立宗门,无不震骇悲愤,纷纷派遣弟子,赶赴枪魂山,密密麻麻,跪满山脚,齐声叩首:
“恳请杨先生出山,就任正道盟主,统领天下正道,踏平魔渊,剿灭幽魔宗,诛杀妖女何雅!”
一时间,山呼海啸,悲愤震天,所有正道修士,皆将杨自在视作最后的希望。
杨自在立于半空,看着跪地哀求的同道,看着山下惨死的百姓,看着三大宗门的残垣断壁,再想起何雅的猖狂歹毒,再也按捺不住。
他高举亮银枪,声震四野,对天下正道修士,高声宣告:
“幽魔宗妖女何雅,心性歹毒,屠戮苍生,四线开战,祸乱修真界!我杨自在,今日便应天下修士之请,就任正道联军盟主!”
“即日起,广发英雄帖,邀天下正道修士,齐聚枪魂山,整肃兵马,择日出征,踏平魔渊,剿灭幽魔宗,诛杀妖女何雅!”
“不灭魔门,不除妖女,誓不罢休!”
天下正道修士,齐声呐喊,声震天地,响彻云霄:
“不灭魔门,誓不罢休!奉杨盟主号令,踏平魔渊!”
烽火燎原,四境烽烟,青云山火未熄,丹霞谷血未干,寒冰殿魂未散,枪魂山盟已立。整个修真界,尽数被卷入这场正邪大战之中,战火滔天,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魔渊之巅,何雅孤身而立,黑衣被寒风吹拂,俯瞰着四境烽火,听着正道联军的呐喊。
她寒潭般的眸中,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半分喜悦,没有半分愧疚。
天下修士的死伤,万千百姓的流离,宗门基业的焚毁,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有一个身影——
永安城内,凌馨安坐小院,烟火寻常,岁月静好。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待到正道联军踏平魔渊之日,便是她以身饲局,魂飞魄散之时。
届时,所有劫数,所有杀机,所有灾厄,尽数随她一同焚尽。
凌馨便可一生,不染修真,不涉纷争,平安终老,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