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芝恩点头如捣蒜。
沈叙扬看了眼不远处在操场集中的人,又看了看祁芝恩,说:“你是内宿生?”
祁芝恩摇摇头,心里有些疑惑。
“放学在校门口等我,拿上外套。”
说完这句话后,沈叙扬便朝操场那边走去,步伐散漫,但却不失风度。
江卓帆左看看祁芝恩,右看看走远了的沈叙扬,眼神回荡在这两者之间,眼中充满了玩味。
行啊,他扬哥这是有点喜欢上这个小哑巴了。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
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放学在校门口等我。”
祁芝恩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沈叙扬说的那句话,挥之不去。即使是最喜欢的语文课,她也接连着走神了好几回。
那种莫名的期待,就像藤蔓一点点爬上树枝。
她第一次那么期待放学。
最后一节课结束了。祁芝恩背上书包,提起装外套的袋子,兴致冲冲地出了教室。
刚没走几步,书包就被人往后猛地一拽。祁芝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转头一看,一张狰狞的面孔与她凑得极近,令她感到窒息。
张月一和一群别班的女生拦住了她,一脸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旁边一个长得较高浓妆艳抹的女生,是高三的。她走到张月一身边,“你确定是她?”
张月一语气讨好:“我确定颜姐,晨跑结束那会儿我亲眼看到她拦住沈叙扬还一头撞他身上,对他摇头摆手的,我估计这个哑巴是想懒蛤蟆吃天鹅肉勾引沈叙扬。”
“她虽然是个哑巴,但她这张脸……”
显然,张月一话里有话。明摆着想借高甜依之手毁了祁芝恩的脸。
高甜依的手做着尖锐的美甲,她戳了戳祁芝恩的脸,说道:“你这张脸确实是个祸害。”
高甜依见祁芝恩抖得厉害,笑了笑:“不过,我没打算在这里毁了你的脸。”她揽住祁芝恩的腰,“走,等出了校门口再说。”
晚风呼呼,深夜里的寒冷透进了骨子里,风儿刮红了行人的脸颊。
校门口摆着各色小吃摊,不少学生都在那里解决晚餐。
校门口附近餐厅。
“对k。”
“对2。”
沈叙扬:“王炸。”
“哎,沈爷,人从校门口出来了……嘶,不过,她怎么跟高甜依那群人走在一起。”一个寸头男生边洗牌边朝校门口的方向望。
沈叙扬皱皱眉,顿感不妙,拿起桌上的烟盒,推开餐厅门出去了。
其他人牌也不玩儿了,收好牌后也跟着出去了。毕竟,他们都想知道这个让他们沈爷那么在意的女人是什么样一个人,目前他们只知道那个女人是个漂亮的“哑巴。”
高甜依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把祁芝恩堵在一个墙角,刚抬手想扇她,手就被人拽住往后甩。
“谁他妈……”高甜依转过头,看到是沈叙扬后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沈叙扬嘴边咬着一根烟,头发有些凌乱,神情冷淡:“许敏诺没告诉你,她是老子的人吗?你也敢碰。”
高甜依紧咬着下唇,语气中带点儿不甘心:“呵呵…别生气阿叙……我…我下次不敢了。”
沈叙扬朝祁芝恩勾勾手,祁芝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跑到他身后,不敢直视高甜依。
沈叙扬握起祁芝恩的手碗要走,高甜依一把拉住他的衣角,头埋得极低,没了刚开始的强势。
在喜欢的人面前,即使是再高高在上的人,也会摆低姿态,就算她再怎么十恶不赦。
“真的……不和我复合吗?我知道错了……阿叙……”
沈叙扬仰起头,对天冷笑了一声,转过头对上高甜依急切的目光:“你把自己当什么了,真以为老子对你动心了。”
高甜依底气不太足:“你不对我动心……难道对那个哑巴动心吗?”
沈叙扬松开祁芝恩的手:“注意你的说辞。老子对谁动心那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
高甜依想说说不过,眼泪哗哗一把一把地流,转身跑走了。
张月一一帮人也跟着追了上去。
安静了。
祁芝恩把袋子提起来递到沈叙扬跟前,示意他拿好。
沈叙扬没动,把抽一半的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灭:“多久了?”
祁芝恩没明白他的意思,满脸问号。
“被欺负多久了?”
一听这句话,她的眼神就变得暗淡无光,仿佛一个常在黑暗中行走的人。
她不愿意把自己过去的伤痛和别人分享,她已经够痛苦了,她不想讲述痛苦。
打她记事起,痛苦就找上了门。在她六岁时,她的父亲出轨了,带着在外边养的小三和私生子上门,理直气壮要和她的母亲江秀微离婚,江秀微在外面另有所爱,她同意离婚,她不要车子、房子和孩子,她想去追求她的爱情,也好成全了这对狗男女,可谁能想祁国壮也不要祁芝恩,想将她卖给隔壁老王那个酒鬼,她的奶奶不忍心,背着祁国壮把她赎了回来,把她带回乡下生活,自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没再开口说过话了——她的声音丢了。她把她想说的话写在纸上,然后拿给叶珍秀看,叶珍秀是个退休的老教师,识字,以前在付京九中担任高三的语文老师。祁芝恩虽然说不了话,但她的成绩却让叶珍秀很是欣慰,特别是语文成绩,那个时候叶珍秀就决定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供她去付京九中上学。
沈叙扬接过装外套的袋子,低头摘下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戴在祁芝恩左手的无名指上,银戒上刻着一个“x”字母:“下回被欺负的时候,就把这枚戒指拿给她们看。”
祁芝恩小脸通红,听着沈叙扬的话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