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廉耻”四个字,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金凌的心脏。他浑身剧烈地一颤,巨大的羞辱感和恐惧感交织着席卷而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想辩解,想喊舅舅,想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气音。
蓝思追将金凌护得更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尽管心跳早已如擂鼓:
蓝思追江宗主,此事……
江澄闭嘴!
江澄根本不容他说话,紫电的鞭梢直指蓝思追,电光噼啪作响,杀意凛然,
江澄蓝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引诱金凌行此苟且之事!你们蓝家的家规就是教你如此作为的吗?!
“苟且”二字再次刺痛了金凌的耳膜。他看到江澄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针对蓝思追的浓烈杀机,一股莫名的勇气(或者说,是破罐子破摔的冲动)猛地冲上了头顶。他不能……他不能让舅舅伤害蓝思追!
金凌不关他的事!
金凌猛地从蓝思追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尖利颤抖,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金凌是我!是我来找他的!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江澄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这个外甥,那眼神里的失望和痛心,几乎要凝成实质,将金凌刺穿。
江澄好……好得很!
江澄怒极反笑,那笑声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
江澄金凌,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都学会自荐枕席了!
蓝思追江宗主!请您慎言!
蓝思追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声音也带上了厉色,
蓝思追我与阿凌……
江澄阿凌?也是你配叫的?!
江澄厉声打断,积攒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他手腕一抖,紫电如同一条被激怒的紫色毒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毫不留情地朝着蓝思追当头抽下!
这一鞭,含怒而发,快如闪电,威力惊人!若是抽实了,即便蓝思追修为不弱,也非得去半条命不可!
金凌思追!
金凌失声尖叫,想也不想就要扑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蓝思追虽惊不乱。他深知紫电的厉害,绝不能硬抗。只见他足下一点,身形如流云般向后急退,同时并指如剑,一道湛蓝色的灵力屏障瞬间在身前凝聚成形,正是蓝氏秘传的防护术法。
砰——!
紫电狠狠地抽打在灵力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蓝色屏障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应声而碎,化为点点灵光消散。但终究是抵消了大部分力道,残余的电流和冲击力将蓝思追震得又向后滑退了数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泛起一丝腥甜。
他强行将不适压下,站稳身形,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江澄。仅仅是挡下一击,已是如此勉强,江宗主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金凌舅舅!不要!
金凌见蓝思追无恙,心头稍松,但看到江澄手腕一振,紫电再次扬起,那架势分明是不死不休,他吓得魂飞魄散,什么也顾不上了,猛地冲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蓝思追身前,用自己的身体面对那杀意腾腾的紫色电光。
江澄你让开!
江澄见金凌如此,怒火更炽,鞭势不由一滞。
金凌我不让!
金凌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混合着恐惧、委屈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倔强,
金凌你要打就打我!是我先喜欢他的!是我缠着他的!不关他的事!
他哭喊着,把这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从未敢对任何人言说的秘密,在这最糟糕的时刻,用最决绝的方式吼了出来。
江澄看着外甥满脸的泪水,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宣言”,握着紫电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张盛怒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像是某种被触动的、深埋的旧伤,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怒意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