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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遗忘

24小时记忆罪证

我用备忘录记录每一天,因为我的记忆只能维持24小时。

昨晚的备忘录写着:“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今天,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你衣柜里有一具尸体,马上处理掉。”

我颤抖着打开衣柜,里面空无一物。

正要松口气,短信又来了:“我说的是你卧室的衣柜。”

可我,根本没有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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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的光在黑暗里硬生生挖出一小块惨白,刺得人眼睛发酸。我用力眨了眨眼,聚焦在那几行字上。冰冷的电子方块,每一个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外星的咒语,硌得脑子生疼。

备忘录,我的命。每一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抓过枕边这个冰冷的金属块,把里面那些自称是“我”留下的胡言乱语灌进空荡荡的脑壳。没有它,我就是个不知道自己是谁、昨天干了什么的游魂。今天的第一条,顶在最上面,发送时间是……昨晚23:59。字打得有点歪斜,好像手指在抖:

“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心脏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攥了一下,猛地收缩。又是这种话。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出现类似的警告。怀疑一切,尤其是怀疑留下这些警告的“昨天”的我。我到底在怕什么?或者说,“我”们到底在怕什么?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着一丝说不清的、像是铁锈又像是……陈旧灰尘的气味。我环顾四周。一间狭小的公寓,一室一厅的格局一览无余。身下是这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对面一张旧书桌,上面堆着些杂物。客厅兼着餐厅和厨房的功能,油腻腻的。唯一的窗户被厚重的帘子遮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这是我的世界,备忘录告诉我的。一个名叫“陈默”的三十岁男人的蜗居。职业?自由撰稿人。朋友?备忘录里提过一个叫“老K”的,偶尔联系。家人?无。

一片空白,全靠这几行字涂抹出虚假的轮廓。

指尖在屏幕上滑了滑,下面是些日常琐碎的记录:“交水电费。”“冰箱牛奶过期了。”“晚上七点,老地方见老K。”老地方……是哪里?备忘录没写。可能“昨天”的我觉得这根本不需要记。可对今天的我来说,又是一个谜。

喉咙发干。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那个兼做厨房的角落,想倒杯水。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水壶时,“嗡——”

手机在床头柜上剧烈震动起来,屏幕瞬间点亮。

不是闹钟。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血液似乎凝滞了一瞬。谁会这么早发短信?老K?不,老K如果有事,会直接打电话,备忘录里写着:“老K讨厌发短信,嫌麻烦。”

我走回去,拿起手机。冰凉的机身贴着手心。点开。

“你衣柜里有一具尸体,马上处理掉。”

字很小,黑色,躺在对话框里。我盯着它,看了足足有五秒,也许是十秒。然后,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爬满整个脊背,头皮轰然发麻。手指僵硬,几乎捏不住手机。

尸体?衣柜?

荒谬!恶作剧!绝对是!

可心脏却像失控的马达,疯狂撞着肋骨。耳边嗡嗡作响,血液冲刷鼓膜的声音大得吓人。我猛地抬头,看向这个房间唯一能称得上“衣柜”的东西——床脚边那个漆皮斑驳的旧立柜。它沉默地立在那里,像一口竖起来的棺材。

处理掉?怎么处理?我……杀人了?不,不可能。记忆是空的,但那种事……如果做了,总会留下点什么吧?恐惧?血腥味?或者,衣柜门缝里渗出的……

我的视线死死粘在柜门上。那上面有一道划痕,很深,以前怎么没注意?角落里似乎还有点暗色的污渍,是灰尘,还是……

“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昨晚的警告鬼魅般在脑海里回响。包括我自己……如果昨天的我真的做了什么,然后留下这条警告,再然后……清空了记忆?

腿像灌了铅,又像踩在棉花上。我几乎是挪过去的,每一步都耗尽全力。霉味和那股说不清的陈旧气味更浓了,仿佛就是从柜子里散发出来的。我停在柜门前,伸出手。指尖在颤抖,离柜门把手只有几厘米,却像隔着深渊。

深吸一口气,屏住。猛地拉开!

“吱呀——”

柜门撞在侧面墙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里面空荡荡。

几件皱巴巴的衣服胡乱挂在横杆上,下面是摞着的旧鞋盒,最底层塞着个瘪了的行李箱。灰尘在打开瞬间扬起来,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里飞舞。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巨大的虚脱感瞬间淹没了我。膝盖一软,我差点瘫坐在地上。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内衣紧紧贴在皮肤上。是恶作剧。一个恶劣、残忍、但只是恶作剧的短信。

我扶着柜门,大口喘着气,想笑,却只发出一点干涩的气音。混蛋。不知道哪个混蛋……等老K来了,得跟他说说,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嗡——”

手机又震了。

就攥在我汗湿的手心里。屏幕自动亮起,还是那个号码。新的短信。

我低下头,视网膜上印出新的字符,每一个都像是烧红的铁钉:

“我说的是你卧室的衣柜。”

卧室的……衣柜?

我僵在原地,血液再次冻结,比上一次更彻底。

卧室?

我缓缓地、一格一格地转动脖颈,环视这个我醒来、并且备忘录称之为“家”的空间。

一张单人床,紧挨着墙。一个旧书桌。一个兼做饭厅客厅的开放区域。一个狭窄的卫生间。一目了然。

哪里还有第二个房间?哪里还有什么“卧室”?

我根本没有卧室。

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照着我煞白的脸。那条新短信像一条毒蛇,盘踞在视线中央。卧室的衣柜……不存在的卧室,不存在的衣柜。那尸体呢?存在,还是不存在?

逻辑的链条在这里崩断了。恶作剧不会如此精确地指向一个不存在的地方。除非……除非发信人知道我记忆的缺陷,知道我会在24小时后忘掉一切,包括……我有一套带卧室的房子?

不,备忘录。备忘录是我的锚。它没提过卧室。每一次记录,提及的都是“房间”、“公寓”,从未区分卧室客厅。这里就是全部。

除非……除非备忘录也在骗我。

“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寒意渗透了骨髓。我开始发抖,控制不住地发抖。如果连我自己留下的备忘录都不能相信,那我还能抓住什么?我到底是谁?我住在哪里?昨天,前天,更早以前……我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那个漆皮斑驳的立柜依旧张着黑洞洞的口,像在无声地嘲笑。我盯着它,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出来:如果……“衣柜”指的不是这种家具呢?如果它是一个代号?一个只有“我”和发信人明白的暗语?

或者,更直接一点——这个房间,这个公寓,根本就不是我真正的“家”。只是一个临时落脚点,一个安全屋,一个……用来困住“今天”的我的牢笼?而真正的“卧室”,真正的“衣柜”,在别处。一个被我遗忘,却被某个“知情者”牢牢记住的地方。

我冲向书桌,发疯似的翻找。抽屉里只有些零碎文具、旧票据。没有房产证,没有租赁合同,没有任何能证明我住在这里的文件。只有一张电费催缴单,上面的地址的确是这里。户名:陈默。

但这证明不了什么。我可以租下这里,同时拥有另一处房产。一个失忆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短信 sender 知道。他/她知道我的病,知道我的恐慌,精确地投放着毒饵。他/她想干什么?逼我去“处理”一具我毫无印象的尸体?还是想把我引到某个地方——“卧室”?

我跌坐回床上,双手插入头发,用力揪扯,试图从那一片空茫中扯出一点线索。头痛欲裂。每次试图用力回忆,都像有针在扎太阳穴。只有虚无,和深不见底的恐惧。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光似乎亮了一些,但被厚帘子挡着,屋里依旧昏暗。我不能坐以待毙。如果真有尸体,如果“卧室”真的存在……我必须弄清楚。

老K。备忘录里唯一频繁出现的名字。今晚七点,老地方。他可能知道什么。他必须知道什么。

我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找到通讯录里“老K”的名字,拨了出去。

忙音。长长的,一声接一声,无人接听。

再拨。还是忙音。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老K从不关机,备忘录里写过:“老K电话永远畅通,他是你的保险丝。”保险丝……现在断了吗?

我改成发短信:“老K,看到速回电。有急事,关于‘衣柜’。”

短信像石沉大海。

等待变成了另一种煎熬。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每一点细微的声音——水管偶尔的嗡鸣,楼下隐约的车声——都被放大,敲打着紧绷的神经。我死死盯着手机,盼着它亮起,响起老K粗哑的嗓音,告诉我这一切只是个糟糕的玩笑。

但它沉默着。

那个陌生号码也沉默着,不再发来新的指令。但这种沉默比任何信息都更令人窒息。他在等什么?等我崩溃?等我自行“领悟”?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旧立柜。空无一物。但“卧室的衣柜”……如果“卧室”不是指房间,而是指……睡觉的区域?这张床的区域?那么,这个立柜,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卧室的衣柜”。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毛。我再次走近它,这次不是拉开,而是仔细观察。漆皮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质。划痕,污渍……我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那块暗色污渍。灰尘,只是陈年的灰尘和潮气形成的霉斑。我打开每一个鞋盒,都是空的,或者装着些早该扔掉的破袜子。挪开行李箱,后面是墙壁,刷着粗糙的白漆,有些地方已经泛黄起皮。

一切正常。正常得让人绝望。

或许,短信就是个纯粹的、随机发错的恶作剧,我只是一个不幸的接收者,一个因为自身疾病而被轻易击垮的可怜虫。我试图说服自己,但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不对!那第二条短信太具体了!“卧室的衣柜”——它精准地戳中了“我根本没有卧室”这个认知悖论。这不是巧合。

我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而眼前发黑。扶住柜门稳了稳神,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柜子内部上方。横杆上挂着衣服,顶上应该积满了灰……

等一下。

柜子内部的上方,靠近天花板的那块背板,颜色似乎和周围有点微妙的差异?不那么泛黄,像是……后来补上去的?有一道极细的缝隙,沿着背板的边缘,如果不是从这个特定角度、借着窗外透进来那一点点微光,根本看不出来。

那后面……是墙壁,还是……

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推了推那块背板。

纹丝不动。

但我指尖感觉到了一点点极其轻微的松动感,还有一声几乎难以察觉的“咔”声,像是内部有什么小卡扣被触动了。

心脏狂跳起来。我缩回手,喘着气。柜子后面有东西?一个夹层?一个密室?这廉价的旧柜子?

我疯了吗?还是这又是记忆缺失导致的妄想?

我需要工具。我冲进兼做厨房的区域,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把旧螺丝刀,还有一把锤子。我抓起螺丝刀,回到柜子前。

螺丝刀尖端插进那条细微的缝隙,用力一撬。

“嘎嘣。”

一块大约两掌宽、一尺高的背板向内弹开了一条黑黢黢的缝。一股更加浓郁的、难以形容的气味涌了出来——尘封的灰尘味,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我的胃部一阵翻搅。

里面很黑,什么也看不见。但空间似乎不小,绝不是普通的柜子夹层。

这柜子背靠的应该是公寓的外墙。难道……这公寓的墙体结构有古怪?或者,这根本不是外墙,而是通往另一个被封闭空间的入口?

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螺丝刀。冷汗浸透了睡衣。手机还攥在另一只手里,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没有退路了。

我颤抖着,将手机调到照明模式,一道微弱的光柱刺入那片黑暗。

光柱先是照到了粗糙的水泥墙面,很近。然后缓缓移动,掠过地面……地上似乎堆着些模糊的东西,像是布,又像是……

光停住了。

照亮了一只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脚。脚踝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脚趾的指甲很长,里面塞满了黑泥。

光柱猛地向上移。

破旧的、沾满污渍的裤腿。蜷缩的身体。一只僵硬的手臂垂在地上,手指微微蜷曲。再往上……

我猛地移开了光束,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眼前发黑,耳边嗡嗡巨响。

虽然只是一瞥,但那肿胀发青的面部轮廓,圆睁的、混浊空洞的眼睛,大张着的、露出森白牙齿的嘴……足以击穿任何心理防线。

尸体。

真的有一具尸体。

在“我”的衣柜后面,一个隐藏的、不属于这个公寓图纸的空间里。

“嗡——”

手机在我剧烈颤抖的手中再次震动起来,屏幕自动亮起,遮住了手电筒的光。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新的信息,只有三个字,却像三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我的眼睛:

“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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