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宫门前,雪还在不停落下。
邓佳鑫依旧立在原地,久久未曾移动脚步。
雪花一片片落在他的发间、肩头,渐渐积起一层薄白,他却浑然不觉,只怔怔望着左航消失的方向,眼眶微微发热。
风穿过空旷的宫道,卷起地上碎雪,凉意刺骨。
他轻轻吸了口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寂静雪夜里慢慢散开。
邓佳鑫“……可我心悦你。”
一句藏了许久的心意,说出口时轻如鸿毛,落进心里,却重得让他鼻尖发酸。
他明明知道,对方是冷面寡言的统领,心中装着家国职守,规矩森严。
明明知道,这份心意,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答案。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心动,控制不住地靠近,控制不住地,把一颗真心捧到了对方面前。
雪落无声,灯影朦胧。
邓佳鑫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方才碰过对方发梢的指尖,轻轻蜷了蜷。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滋味。
甜里藏着涩,欢喜里掺着忐忑,连一句告白,都只能说给自己听。
他在风雪里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周身都被寒意浸透,才轻轻拢了拢衣袖,慢慢转过身。
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漫天风雪与一腔心事,一同关在了漫长的冬夜里。
而那一句未被听见的告白,如同落在掌心的雪,悄悄融化,藏进了他往后无数个 寂静的深夜里。
御书房灯火沉静,龙涎香清浅萦绕。
左航一身玄色劲装,垂手立在殿中,身姿挺拔,面容冷肃,不见半分多余情绪。
皇上自奏折中抬眼,语气平和。
皇帝“今夜殿下在御苑玩雪,是你护送回宫?”
左航“回陛下,臣已将殿下安全送至寝宫殿外,殿下一切安好。”
左航声音沉稳淡漠,礼数周全,波澜不惊。
皇上微微颔首,只将他看作忠心可靠的护卫统领。
皇帝“佳鑫性子软,又贪玩,往后你多在旁照拂,莫让他受了寒,也莫叫人怠慢了他。”
左航“臣遵旨。”
左航垂眸应声,语气冷静无波。
左航“护卫殿下安危,本就是臣的分内职责,臣自会恪尽职守,不敢有半分懈怠。”
皇上见他神色如常,只淡淡吩咐。
皇帝“夜深风雪大,宫中值守不可松懈,你多加安排。”
左航“臣明白。”
皇帝“下去吧。”
左航“臣告退。”
左航躬身行礼,身姿笔挺,步履沉稳地退出御书房。
夜色已深,宫墙之上灯火寥落。
左航自御书房退出,一路步履沉稳,径直返回禁军值守的营舍。
玄色劲装掠过积雪,衣袂不带半分拖沓,周身依旧是那副冷肃疏离的模样,雪夜前殿的那段插曲,早已被他抛至脑后,未在心底留下半分涟漪。
入了禁卫营,气氛立时肃然。
值守的兵士见统领归来,齐齐躬身行礼,声线整齐划一。
龙套“统领。”
左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营内戒备与排班记录,神情淡漠,语气冷静无波。
左航“今夜宫城四门值守可有异常?”
龙套“回统领,一切如常,并无异动。”
他接过下属递来的值守名册,指尖微凉,垂眸细细翻阅,目光锐利,一字一句核对时辰与值守方位,不放过任何一处疏漏。
神情专注而冷硬,全然是沉浸在军务之中的模样,心无旁骛。
确认无误后,他将名册合上,沉声交代。
左航“今夜风雪大,传令下去,各哨点加强戒备,换岗时辰不得有误,殿宇附近巡逻加密一圈,务必确保宫内安稳。”
龙套“是!”
下属应声退下,禁卫营内很快恢复了有序的寂静,只余下甲胄轻擦的细碎声响与炭火燃烧的微响。
左航走到架前,取下腰间佩剑,指尖利落擦拭着剑刃,动作沉稳而规律。
寒光映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冷冽如霜,眼底不见半分杂念与心绪——于他而言,殿下的随口一问,不过是少年人一时兴起的闲谈,根本不值挂心。
他生来便是禁军统领,心中唯有朝廷、职责、戒备,从无多余情思可供浪费。
擦拭完毕,他将佩剑稳稳归位,随即披上风雪斗篷,准备亲自前往宫墙哨点巡查一圈。
推门而出时,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他眉眼未动,只微微拢了拢衣襟,身姿挺拔地踏入夜色之中。
依旧是那个不苟言笑、冷静自持、心在职守的左统领。
前一刻宫灯下的细碎交集,于他,不过是职责之内,再普通不过的一段陪伴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