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叶鼎之玥卿萧若瑾 

囚鸟出笼

红妆劫——堕凤

玥卿被困在北离皇宫的“揽月轩”,已近三月。

这三个月,于她而言,比在天外天那处私密的院落更为煎熬。至少在那里,她明确地知道自己是叶鼎之的“禁脔”,无论憎恨还是依恋,总归有一个清晰的目标和情绪的出口。而在这里,她成了一个彻底被遗忘的“贡品”,一件被安置在库房深处、无人问津的摆设。萧若瑾的漠视如同最严酷的刑罚,无声地消磨着她所有的意志和生命力。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连利用价值都似乎丧失的感觉,比任何肉体的折磨都更令人绝望。

身体里被叶鼎之刻意“娇养”出的、对情欲的强烈依赖和渴求,并未因环境的改变而消退,反而在这极致的孤寂和压抑中,如同被密封在坛中的酒,酝酿得愈发浓烈。然而,皇宫之内,戒备森严,她连一个可以“不安分”的对象都找不到。每一次试图撩拨,换来的都是更深的疏远和警惕。那些宫人看她的眼神,除了最初的惊艳,如今只剩下了公事公办的冷漠,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她“不安于室”的鄙夷。

她快要疯了。被这精致的牢笼,被这无望的等待,被这具永远无法餍足的身体。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底悄然滋生——逃出去。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如同野草般疯长。她知道希望渺茫,皇宫守卫森严,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何能逃得出这重重宫闱?但比起在这里无声无息地枯萎、发疯,她宁愿搏一把,哪怕死在逃亡的路上,也好过在这华丽的棺材里慢慢窒息。

她开始暗中观察,留意守卫换班的规律,记下宫中较为偏僻的路径,偷偷积攒一些微薄的银钱和不起眼的首饰。她甚至尝试贿赂一个看起来胆小贪财的小太监,希望能得到一点帮助或信息,但对方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告饶,再也不敢靠近揽月轩半步。

希望一次次破灭,绝望一次次加深。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认命地在这冷宫了此残生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悄然降临。

北离皇帝萧若瑾,秘密离宫了。

虽然宫中对外的说法是陛下身体微恙,需静养数日,暂不临朝。但一些消息灵通、嗅觉敏锐的宫人,还是能从细微处察觉到不同。比如,关雎宫那位回宫后便深居简出的易贵妃,似乎也同时“抱恙”;比如,几位陛下信任的暗卫首领,近日也踪迹全无。

玥卿对这些宫廷秘辛并无兴趣,她只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皇帝离宫,宫禁虽不会松懈,但注意力多少会被转移,某些环节可能会出现平时没有的疏漏。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耐心等待,像一头蛰伏的母兽。终于,在一个月色朦胧、乌云遮蔽了星光的深夜,她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偷来的最低等宫女的粗布衣裳,用灰土弄脏了脸和手,将一头青丝胡乱塞进帽子里,揣着积攒的细软,凭借着数月来观察的路线和对危险的直觉,如同鬼魅般,溜出了揽月轩,穿过一道道僻静的宫墙和回廊。

过程比她想象中还要惊险数倍。她几次险些被巡逻的侍卫发现,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有一次,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侍卫交谈的脚步声就在一墙之隔,吓得她屏住呼吸,缩在假山缝隙里,浑身冰凉,直到脚步声远去,才敢慢慢爬出来,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

但她运气似乎不错,或者说,萧若瑾的离宫确实让某些环节的警惕性有所下降。凭借着那股近乎本能的求生(或者说求“生”之外的某种东西)的欲望,她竟然真的奇迹般地摸到了皇宫一处年久失修、守卫相对松懈的偏门附近。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杂物,墙角有一个被杂草半掩的、仅供野猫出入的破损洞口。

洞口很小,且布满碎石和荆棘。玥卿顾不了许多,她咬紧牙关,忍着被碎石划破皮肤、被荆棘刺痛的疼痛,拼命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挤。粗糙的墙壁磨破了她的肩膀和手臂,尖锐的石头划伤了她的脸颊和腰腹,但她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出去!离开这里!

终于,在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浑身狼狈不堪、遍布细小伤口和灰尘之后,她从那狭窄肮脏的洞口,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外面,是陌生的、黑暗的巷道。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打更声和零星的犬吠。清凉的夜风拂过她滚烫的脸颊和破损的衣衫,带来自由的气息,却也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未知的恐惧。

她逃出来了。真的逃出来了!

短暂的狂喜之后,是更深的茫然和无措。天大地大,她能去哪里?身无长物,容貌惹眼,举目无亲……她忽然发现,离开了皇宫那华丽的牢笼,外面这个广阔的世界,对她而言,同样是危机四伏的绝境。

她在漆黑的巷道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像一抹孤魂。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腹中饥饿,寒冷和恐惧阵阵袭来。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能信任谁。叶鼎之?不,她死也不要再回到那个男人身边,那个亲手将她送走、彻底厌弃了她的男人。天下之大,竟无她容身之处。

就在她筋疲力尽,几乎要绝望地瘫倒在某个阴暗角落时,一阵脂粉香气和隐约的丝竹嬉笑声随风飘来。她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座灯火辉煌、装饰艳丽的楼阁,门口挂着大红灯笼,牌匾上写着几个烫金大字——“倚翠楼”。

青楼。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入玥卿混乱的脑海。对于她这样一个除了美貌和取悦男人之外,几乎一无所长的女子来说,青楼,似乎是眼前唯一可能接纳她、给她一口饭吃、甚至……能暂时缓解她身体那难耐饥渴的地方。尽管那里是另一个火坑,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笼,但至少,那里有男人,有酒,有暂时的麻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被这个念头驱使着,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踉跄着朝那灯火通明处走去。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缓缓停在了街角暗处。车窗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一角,一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正若有所思地望向她狼狈蹒跚的背影,以及她前方那栋名为“倚翠楼”的、在夜色中格外招摇的建筑。

马车内,正是秘密离宫、易容出行的北离皇帝——萧若瑾。他此行自有要事,却不料在这深夜僻静的街角,撞见了如此“有趣”的一幕。

他那位被天外天宗主当作“礼物”送来、安分(或者说被漠视)了数月的美人“贡品”,竟然以如此狼狈不堪的姿态,出现在了宫墙之外,并且正目标明确地走向一座……青楼?

萧若瑾放下车帘,俊朗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波澜。

看来,这位“玥美人”,远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也……不安分得多。

他沉吟片刻,对车外扮作车夫的暗卫首领低声道:“去,查查那座‘倚翠楼’。另外,”他顿了顿,目光似乎再次穿透车帘,落在那抹消失在青楼门口的、踉跄又决绝的绯色身影上(玥卿虽穿着粗布宫女服,但隐约可见内里质地不俗的绯色裙角),“盯紧她。朕倒要看看,叶鼎之送来的这份‘大礼’,究竟还能给朕带来多少……‘惊喜’。”

马车悄然驶离,融入深沉的夜色。而倚翠楼内,属于玥卿的、另一段未知而注定坎坷的命运,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