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温柔的灯光照亮了各个角落,丁程鑫猛然躺在沙发上,今天是他和爸妈旅行结束的一天。爸妈在一旁精心挑选旅行照片。
这时,丁程鑫听到门口转动门锁的声音,爸妈也同时向门口望去。
是刘耀文回来了,当他看到客厅里的三人正表情深沉的看着自己时,便本能的低下了头。
“谁让你出门的!?”爸爸第一个忍不住呵斥:“不知道你不能出门吗?”随着脸部一阵尖锐的疼痛,他差点跌倒在地。
“以后再出门,小心吃不了兜着走!”只见爸妈都上了楼。丁程鑫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肩膀,摇了摇头,回到了房间。
一、
丁程鑫和刘耀文长的很像,太像了。
在家经常被父母认错,但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同,丁程鑫活泼开朗,是家里的小太阳,刘耀文沉默踏实,很少说话,但在父母眼里他们更喜欢丁程鑫,随然对刘耀文也非常喜欢,但随着他们满满长大,他们也长的越来越像,导致刘耀文被父母决定关在家里。
渐渐的,其他人就认为他们家里只有丁程鑫一个孩子,但其实在阁楼里,还有刘耀文。
有时丁程鑫半夜趁父母睡觉的时候悄悄到阁楼来陪他,给他带很多好吃的,最开始,刘耀文根本没有名字,这个名字是丁程鑫给他取的,希望他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耀。
半夜,他被丁程鑫给叫醒:“耀文耀文,别睡了。”
刘耀文睁开惺忪的睡眼:“大半夜的,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小心被爸妈发现。”
“没事,他们发现不了的。”丁程鑫把刘耀文从床上拉起:“那个……今天你没事吧。”丁程鑫小心翼翼的问道。
“能有什么事?”刘耀文冷笑一声:“我都习惯了。”一阵沉默过后:“要是有一天能去海边转转多好啊。”刘耀文看着窗外的月光感叹道。
“有机会,我一定会带你去的。”丁程鑫伸出小拇指:“拉勾。”
“拉勾。”刘耀文淡淡的说。
二、
半夜,丁程鑫果然溜进了阁楼。月光下,他朝刘耀文做了个“走”的手势,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刘耀文的心怦怦直跳,既紧张又期待。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要踏出这个家。他没有犹豫,快速收拾好自己,跟着丁程鑫,像两只灵巧的猫,避开了所有可能会发出声响的地板,从二楼的窗户翻了出去。
夜风是自由的,带着微凉的草木香。刘耀文感觉自己快要飞起来了,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丁程鑫身后,看着他被月光拉长的影子,第一次觉得“哥哥”这两个字,比他想象中还要伟岸。
他们穿过小巷,来到平时丁程鑫和朋友常聚的公园。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长椅上等着,是丁程鑫最好的朋友,张真源。
“丁哥,你迟到了。”张真源站起身,抱怨了一句,然后就看见了丁程鑫身后的刘耀文。他的目光落在刘耀文脸上,瞬间愣住了。
“丁……丁哥?”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困惑。
刘耀文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往丁程鑫身后躲了躲。
丁程鑫却笑了,他一把揽过刘耀文的肩膀,对张真源说:“真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刘耀文。我跟你说过的,我们家有两个孩子。”
张真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看看丁程鑫,又看看刘耀文,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让他彻底混乱了。
“你……你们……”他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你家不就你一个……”
“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解释。”丁程鑫打断他,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认真,“今天带他出来透透气。你可得替我们保密。”
张真源看看丁程鑫,又看看一直低着头、沉默得像一尊雕塑的刘耀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个晚上,刘耀文第一次喝到了带气泡的汽水,第一次在公园的草地上看星星,第一次觉得,原来世界可以这么大,这么亮。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当他们蹑手蹑脚地回到家,正准备从窗户翻回去时,却发现客厅的灯大亮着,父母穿着睡衣,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他们。
“你们……还知道回来?”父亲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丁程鑫把刘耀文护在身后,深吸一口气,说:“爸,妈,是我的主意,你们别怪他。”
三、
夜色像一块浸满了墨汁的海绵,沉重地压在丁家小楼的屋顶上。丁程鑫的房间被反锁了,他出不去,刘耀文在阁楼里,也出不来。
丁程鑫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木地板“吱呀”一声轻响,他立刻屏住呼吸,确认门外没有动静后,才赤着脚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阁楼里,刘耀文也一动不动地贴着门,四周是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他能听到楼下挂钟的滴答声,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不知道丁程鑫怎么样了,是不是挨打了,是不是也和他一样,被扔在这冰冷的黑暗里。
“耀文?”丁程鑫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透过门缝飘了进来。
刘耀文的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把耳朵紧紧贴在门上,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点。
“哥,我在。”
“嘘,小点声,别让爸妈听见。”丁程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还好吗?”
刘耀文咬紧了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想说“我好怕”,想说“哥你疼不疼”,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没事。哥,你呢?”
“我能有什么事。”丁程鑫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但声音里的沙哑却出卖了他,“你放心,我皮糙肉厚,挨两下打不碍事。”
刘耀文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你骗人。”他带着哭腔,声音却很轻,“我听见了,爸爸打你的时候,你闷哼了一声。”
门那边沉默了很久。
“……真不疼。”丁程鑫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安慰他,“耀文,你听我说,你别怕。这门锁得住我们一时,但锁不住我们一辈子。我向你保证,等你毕业了,等我们都长大了,我一定带你离开这个家,去看真正的大海,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们拉过勾的,我不会食言。”
刘耀文隔着门,拼命点头,泪如雨下。他多想现在就能抱抱他,告诉他“我相信你”,可他能做的,只有用同样沙哑的声音,一遍遍地重复着:“嗯,我信,我信……”
那一夜,门内外的两个少年,就靠着这些断断续续、几乎微不可闻的言语,二人之间隔着一道门,为彼此驱散了最深的恐惧。
四、
运动会那天,丁程鑫报名了长跑比赛。
“加油,小丁你是最棒的。”妈妈笑着加油鼓励。
当裁判的枪声一响,丁程鑫好似一把箭,冲了出去,队手很快被甩在身后,丁程鑫成了第一名。
然而离终点只有两百米的时候,丁程鑫感到胸口越来越闷,最后眼前一黑,晕倒在了跑道上。
裁判终止了比赛,现场一度混乱:“小丁!”父母跑去试图唤醒。“快!快叫救护车!”班主任一边做着抢救工作一边大声喊道。
“病人的情况非常危险,他的心脏发生血液堵塞,要想救他,必须要换相匹配的心脏。”母亲听了之后差点跌倒在地。
“最快明天早上,要不然真就来不及了。请家属考虑一下。”
五、
刘耀文被带到医院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被关在阁楼太久,骤然接触到外面的阳光,眼睛被刺得生疼。父母带他走进一个明亮的房间,他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丁程鑫,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耀文,你来了。”父亲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严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平静,“你哥的情况,医生已经告诉你了吧。”
刘耀文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他想冲到床边,却被母亲一把拉住。
“耀文,你是我们的孩子,小鑫也是。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你了。”母亲的眼泪掉了下来,“你是他弟弟,身体也和他匹配。只要你点头,你哥就能活下来。”
活下来。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刘耀文混沌的世界。他看着毫无生气的丁程鑫,那个说好要带他去看海、给他取名字、在无数个夜晚隔着门给他希望的哥哥,现在静静地躺在那里,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为什么是我?”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因为只有你的血型和心脏完全匹配。”父亲直视着他,“这是你唯一能为你哥做的事。你愿意吗?”
刘耀文没有回答,他只是挣脱了母亲的手,一步步走到床边,跪了下来。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覆上丁程鑫冰凉的手背,眼泪无声地砸在洁白的床单上。
“我愿意。”
刘耀文被送进了无菌隔离室,等待着明天的手术。这里安静得可怕,白色的墙壁和仪器发出的微光,让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待宰的羔羊。他不知道丁程鑫怎么样了,父母有没有告诉他真相。
半夜,门锁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丁程鑫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的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却异常坚定地朝刘耀文伸了过来。
“走,跟我走。”他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我不会让他们这么对你的。快走,再也不要回来了。”
刘耀文被他拉出隔离室,医院的走廊里空无一人。他想问,想说“哥,你疯了”,可看到丁程鑫摇摇欲坠的身体,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丁程鑫把他带到医院后门,那里有一条通往外面小路的通道。
“记住,一直往前跑,别回头。”丁程鑫松开他的手,把身上所有的现金塞进他手里,“走吧,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刘耀文站在原地,看着丁程鑫转身的背影,那个为他扛下所有风雨的背影。他想起了阁楼里漫长的夜晚,想起了丁程鑫隔着门许下的承诺,想起了他为自己取名“耀文”,希望他能像星星一样闪耀。
他转身,跑向了黑暗。
便利店里,刘耀文买了一盒他和丁程鑫一起吃过的、带着气泡的汽水。他拧开瓶盖,熟悉的甜味涌上舌尖,和记忆里那个夜晚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想起了丁程鑫笑着对他说“等你毕业了,等我们都长大了,我一定带你离开这个家,去看真正的大海”。
他猛地站起身,冲出便利店,朝着医院的方向,用尽全力奔跑。
他跑回隔离室,里面空无一人。他靠在墙上,随着天色慢慢升起,他闭上眼睛。
一切都准备好了。
六、
丁程鑫醒来时,窗外的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一丝光亮。
他想不起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觉得胸口沉闷得像压着一块巨石。他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到了床边神情憔悴的父母。
“耀文呢?”他开口,声音破碎得像枯叶。
病房里一片死寂。母亲捂着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呜咽声。父亲沉默地低着头,拳头紧握,青筋毕露。
答案,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宣告了。
丁程鑫挣扎着,身上连接的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但他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他的心已经痛到麻木,再没有任何感觉能超越这份剧痛。
他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赤着脚下了床。他推开病房门,冲出医院,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狂奔。冬日的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可他感觉不到冷。他只知道,他要找到他,找到那个总是笑着叫他“哥”的人。
他跑到了郊外的墓园,那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
他在无数墓碑中穿行,最后,停在了一块崭新的、还没有刻上名字的石碑前。
上面,只有一张小小的照片。
照片里,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得眉眼弯弯,像一颗耀眼的太阳。
丁程鑫缓缓地跪了下来。
他伸出手,颤抖着抚上冰冷的墓碑,然后,猛地将脸贴了上去,紧紧抱着那块石头,仿佛在抱着他唯一的、已经冰冷的亲人。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他终于哭出了声,声音沙哑破碎,像一头濒死的幼兽,“该走的人是我,是我…”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他想起了那个夜晚,刘耀文隔着门对他说:“哥,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想起了便利店里的汽水,想起了那个少年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跑回那间他无比恐惧的隔离室。
“骗子…”丁程鑫闭上眼,眼泪汹涌而出,“你说好要带我去看海的,你说好要让我看着你长大的…骗子…”
他将脸紧紧贴在墓碑上,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仿佛这样才能让那颗已经不属于他的心脏,稍微好受一点。
“耀文……耀文……”丁程鑫猛的惊醒。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海边,看着远处人们欢笑的身影,难道……
“哥,你怎么了?”丁程鑫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转过头,发现刘耀文正疑惑的看着他。
丁程鑫不知怎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他抱住刘耀文无声的抽泣着。他庆幸这一切都是梦,也庆幸没有失去唯一那个爱他的人。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