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渝的危机

春天来临时，刘轩丞的分化完成了。

他的信息素稳定在奶糖红茶的味道，发情期可以通过抑制剂控制。他重新入学，转攻abo内分泌学——一个研究性别分化机制的新兴领域。

展轩成为他的"临时监护人"，这是学校对分化期学生的保护措施。他们住在学校分配的公寓里，分房睡，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微妙，但充满张力。

刘轩丞知道展轩在克制。每当他靠近，展轩的檀香气息就会变浓；每当他发热期提前，展轩会整夜守在客厅，确保他安全。

"你可以进来，"有一次刘轩丞说，"我不会……"

"我会，"展轩打断他，"所以我不能。"

这种克制让刘轩丞既安心又焦躁。他开始理解展轩说的"尊重"是什么意思——不是拒绝，而是等待。

与此同时，梓渝出事了。

校篮球队集训时，梓渝突然信息素暴走。他的薄荷烟草味变得极具攻击性，导致三名队友应激性发热。队医检查后发现，他的Alpha腺体出现病变，有退化迹象。

"不可能，"田栩宁在电话里说，声音罕见地发紧，"梓渝是纯正Alpha，家族五代没有分化异常……"

"带我去见他，"刘轩丞说，"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他们在医院见到梓渝。曾经张扬跋扈的篮球队长蜷缩在床上，像只受伤的野兽。他的信息素混乱不堪，薄荷味里混着苦涩的药剂气息。

"滚出去，"他对刘轩丞吼，"别用你的Omega味刺激我……"

"闭嘴，"刘轩丞坐到床边，"我分化的时候，比你还惨。"

梓渝愣住了。

"你以为Alpha变成Omega是耻辱？"刘轩丞卷起袖子，露出手腕上抑制剂注射的针眼，"我花了三个月才学会用Omega的身体生活。我崩溃过，自杀未遂过，想过放弃医学院……"

"但你没有。"

"因为我有人陪着，"刘轩丞说，"而你现在也有。"

他握住梓渝的手。Omega的信息素对暴走的Alpha有天然安抚作用，这是生理课上的知识。但刘轩丞知道，真正起作用的，是同类之间的理解。

田栩宁站在门口，表情复杂。当刘轩丞看向他时，他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那天晚上，刘轩丞和展轩在公寓里讨论梓渝的病例。

"不是病变，"展轩翻着检查报告，"是假性退化。梓渝的Alpha身份……太勉强了。"

"什么意思？"

"田栩宁标记他太早了，"展轩说，"高中时期，腺体未完全成熟。Enigma的标记压制了梓渝的自然分化倾向，强迫他维持Alpha形态。"

刘轩丞想起梓渝被标记时那种奇异的顺从。"所以梓渝其实是……"

"可能是Omega，也可能是Beta，"展轩说，"但被标记成了Alpha。现在他的身体在反抗。"

"那怎么办？解除标记？"

展轩摇头。"强制解除标记会毁掉他的腺体。唯一的办法……"

"是什么？"

"让田栩宁重新标记他，"展轩说，"以正确的方式，接受他真实的性别。"

刘轩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展轩，你标记我的时候，也会这样吗？接受我真实的样子？"

展轩放下报告，走到他身边。他们靠得很近，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我标记你的时候，"展轩说，"你已经是真实的你了。刘轩丞，不是Alpha刘轩丞，也不是Omega刘轩丞，只是……你。"

"那你还等什么？"

展轩的呼吸变重了。他的檀香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像一张温柔的网。

"等你开口，"他说，"等你主动说'我想要'。"

刘轩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克制，有渴望，有尊重，也有恐惧——恐惧被拒绝，恐惧伤害，恐惧这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我想要，"刘轩丞说，"展轩，标记我。"

展轩的手抚上他的后颈。那里，Omega的腺体在跳动，在期待，在欢迎。

"疼的话告诉我，"展轩说，然后俯身，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