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一待待到了晚上,精神状态不佳的吃了顿晚饭,然后回来继续躺。
不是被美说内疚了,是他累了,真累了。
于是瓷在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马上倒头就睡。
……其实不然,没睡着。
瓷窝在床上半睁着眼,脑子里美白天说的话在循环播放。
“我不会因为你的选择怪你,因为它不是错误,你的选择不应该成为检讨的理由。”
“你真正该反思的是,为什么没能先顾好自己,先反思这个再想其他。”
他当时是愣住了,一是有点震惊美竟然会安慰自己,而是怀疑了一下眼前的美是不是被那只鬼藤妖附身了,三是他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这种话他不是第一次听,他以前听过一样的。
“我什么时候因为你的选择怪过你?你的选择是你的决定,你的决定不应该成为语言攻击的对象。”
“你就是不会顾好自己,我就要你反思一下怎么好好对待自己!”
瓷承认,他有那么一点感觉在美的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啊,他忘记问美那件事了。
瓷苦恼的将脸埋在了被子里。
没过一会,被子里就湿了一片。
他说过的,他本不是优柔的人,但谁说不优柔就不能哭了。
哭到累了,他也就睡了。
梦里,他又见到了那位故人——
这是一间生活气息很足的房子,是异能者位于基地外的住所。
彼时,瓷还只是十六岁的少年,喜欢拿着玩具逗只有九岁的小俄玩,那时候的他很爱笑,真情实意的笑大部分都留在了这个房子里。
“咔嚓”一声,门锁开了,进来了两个高大的男人。
瓷看去,拿着玩具笑着问好:“老师,南哥!”
每当这时候,苏维埃往往会回他一个微笑,而南则会一边打招呼一边走过来,然后揉揉他的头笑着说他最近又高了不少,还会笑他在老师家长圆了许多。瓷就会反驳他才没有胖,然后比对一下自己和南的身高随后败兴而归。
南和苏维埃都很高,一个192一个195,而瓷当时才178左右,完完全全是自讨苦吃。
可他喜欢这样,只要看着他们的差距越来越小,他就会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长大了,那么以后也就会有能力保护家人了。
苏维埃会去抱小俄,问他今天有没有好好听瓷的话,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挑食,开不开心……
俄每次都会回他有听,有按时吃,没有挑食,很开心……
然后被瓷拆穿,没有按时吃饭,还挑食。
俄马上就去捂他的嘴,可惜晚了,苏维埃听见了,赏他一顿捏脸奖励。
南会笑着走向厨房,然后说那就看看他今天做的饭能不能合小俄的胃口,苏维埃会放下俄跟着一起去,客厅就剩下他们两个时俄会跟他生气,但只要瓷拿一颗糖给他就马上会好。
晚饭过后,俄闹着要苏维埃陪他,南就带着他往后花园走,远离客厅的吵闹,沉溺在自然的安静里,南说他很喜欢这种感觉,瓷附和说他也是。
他们坐在石阶上,瓷细听南和他讲今天发生的事,讲到有趣时他也会跟着笑,南跟他提很奇怪的事情,他就会皱着眉好好评价一下,南说他这样很像缩小版苏维埃,但他其实比苏维埃还要呆的多。
瓷并不觉得这是好词。
他那也不是呆,只是习惯性的思考,经常陷在自己的思考中无法自拔而已。
当然了,南不在意他是呆还是聪明,只知道这位小同志会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所以他会当耐心的倾听者和正确的指引者,让瓷有自己的思考。
瓷很喜欢这样,他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南,南给的建议总是好的。
他问南:“南哥,为什么好像你们的小队里不会有争吵啊?”
南回答他:“哪里没有?经常有的,只是我们经常吵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说这道菜加不加葱花,又或者是这道菜做甜的还是咸的。如果说比较大的吵架的话,那其他人就会分工去劝,劝到两人和好为止。”
“争吵这种事情很常见的,再亲密的人也会争吵,重要的不是争吵本身,而是争吵后带来的自我反思和改正,那才是难能可贵的。所以小同志,以后跟好朋友吵架了要及时说开,知道吗?不要顾着面子死活不说,不然嘴巴长来没用的!”
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又问:“那南哥,如果我做了错误的决定,你和老师会怪我吗?”
南笑道:“不会啊小同志,我什么时候因为你的选择怪过你?你的选择是你的决定,你的决定不应该成为语言攻击的对象。”
瓷再度点头,然后扬起一个笑,说:“南哥你好好啊!”
南因为夸奖笑的很开,像长辈一样摸着他的头,叹道:“你比美利坚还小啊,美利坚那孩子可比你闷多了。”
瓷经常从他们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也得知这个人只比他大了两个月,是个比他还闷的葫芦。
“南哥也会教他吗?”瓷问道。
南回他:“当然,你们都还小,能教多少是多少。”
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美利坚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能确定一些信息:男的,比他大两个月,比他高,天赋好,火系和动物赋能,是个闷葫芦。
除此之外,都不了解。
关于队里的其他人南和苏维埃也会尽量的避免去提及,瓷也从不多问,只是偶尔想知道些什么,他们就会拿小队里的某个人举例子让他更容易理解。
陆陆续续又问了许多问题后,苏维埃会出来催他们睡觉,南是串门的,不常住,但在这个房子里也有属于自己的房间,苏维埃会毫不留情的把他赶过去,然后温声让瓷好好休息,最后就是最难搞定的俄。
他会先把俄的玩具全部收起来,再哄睡,哄睡不成就要开始威胁了。
说:不睡觉明早你没起床我就走。
俄就会乖乖睡了。
那时候的瓷觉得很幸福,比任何时候都要幸福。
遗憾的是,这份幸福只持续了两年之久。
瓷是在这时候醒的。
他发了会呆,才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一抹眼睛,满手都是湿的,枕头上还有一片洇湿的痕迹。
他老是这样,一梦到从前的事就哭。
瓷坐起身缓了一会,下了床去了阳台上吹风。
此时已接近半夜三点,锋岭楼的灯熄的差不多了,只剩零星几个还在加班的。他往旁边看去,英已经睡下,屋内黑漆漆的。
瓷靠在栏杆上,静静地欣赏着夜景。
从小到大,能让他感性的总共也就两件事:待在老师家里,得知前锋队的消息。
比较令人惊叹的是,他几乎每晚都会做一次梦,甚至是半夜醒来后睡回去还会接上上一个梦。
嗯,很连贯性的电视剧。
瓷撑着下巴,打算先把做梦的事放一放,先捋捋白天的事。
昨天是他到基地报到的第一天,上午他见到了最高领导人联,并被告知自己刚来就组了小队,队友还是死对头和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接着他去录入了小队信息,然后被塞了密钥。
密钥呢?瓷想了想,上午回来后就被他放在了床头柜里。
拿完密钥后,他去了演练场,一开始英是很认真在教他的,后来听说世卫教过他后秒变脸,和他打了起来。随即出了意外,离开了演练场,美带他去了宿舍,之后是什么?
他和俄在阳台讲坏话被正主听见了。
很坏。
正主还在饭点受死对头的嘱咐来叫他吃饭。
更坏了。
他又发现法在调查他,后来知道法是故意的,他中套了。吃饭的时候意外发现英的吃饭速度和他一致,习惯也一样,有点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
后来就是法的不装了直接把话说开了,说实话瓷很佩服他,能力极强,心理素质极强,嘴也极强,不敢说的敢说的通通说了。
之后俄出了意外,训练中止,他们就去逛了总部大楼,遇见了联的助理安,接着联问候了他一番,他觉得很稀奇。
然后,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四十分钟的作战时间。
整理完了,瓷对今天自己的表现很满意,顺便对美的表现打上了三个问号。
这个美利坚是假的吧。
瓷严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