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危险

“瓷很聪明，你不用担心他。”英瞥了一眼死死看着飞行器传来的画面的美，说了一句。

美目不转睛地接了一句：“聪明和不会受伤是两回事。”

“你在质疑我？”一直兢兢业业开着异能的法极度不满地转过头盯着美。

“……不是，我是说……”美话没说完，画面中陡然出现了一片断崖，话音戛然而止，他立刻道：“他们到悬崖边了。”

这边，瓷和俄好不容易将它引到了悬崖边，结果回头一看，这鬼藤妖精得很，站到树林边缘就不动了，气的瓷险些吐血，气冲冲地转身一个金丝过去把它撂倒，顺便在它身后织了个网防止它再跑回去。

退无可退，鬼藤妖干脆不动了，站在原地朝他们发动攻击，二人只能往旁边闪，以防掉下悬崖。

这一次的攻击显然比之前的弱得多，说明鬼藤妖的体力已经不足，那么它的恢复能力肯定也下降了。瓷召动金丝绕住了它的一条胳膊，缠绕，绞断。

真的就让他卸掉了一条。藤蔓做的胳膊掉在地上，散了一地，俄瞅准时机，冻住了它的断口，防止了它的再生。瓷想要用同样的方法卸掉它的其他部位，鬼藤妖却不给它这个机会，催生了许多藤蔓阻碍了他的金丝，异能被阻截，瓷扭头示意俄，俄抬手生出多个冰柱，拦截住了一部分的藤蔓。

瓷绕到了比较远的地方，金丝绕过树木悄无声息地缠在了鬼藤妖的身上，趁他不备，即刻绞断，俄再打上冰。

配合默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陆续卸掉了它的四肢、以及半个头颅，至于为什么是半个，应该脑袋太硬了瓷只卸掉了一半，还有一半切不下来就这样尴尬的留在那里。

就剩下身体和这半个头颅他们就能成功了。

瓷呼出一口浊气，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只见他快速逼近，双手拉着金丝从它的头上越过，套住了它的头颅，撕拉一声，那仅剩的半个头颅被彻底切下。

难听的嘶吼声没了，瓷的耳朵总算清明了。

这下，鬼藤妖丧失了所有行动力，就只有一个躯干没有处理。瓷放松下来，和俄一起靠了过去，打算就这么结束这次实战。俄召出了剑，准备给个了结。

瓷闭眼揉了揉眉心，他似乎听到了很小声的脆响。

不对！瓷猛地睁开眼，就在这一瞬间一条藤蔓从鬼藤妖的躯干中生出狠狠击打在了他的上腹，瓷整个人被猝不及防的力道掀飞了出去，最后一幕是鬼藤妖身上裂开的冰碎裂的影子，紧接着天旋地转，眨眼间悬崖已在眼前。

失重的感觉不好受，至少这一刻的瓷是这么觉得的。

瓷闭上眼，本以为就算不死也要受重伤，悬着的手在这个想法一出后蓦得被握住，然后又一个力道拉着他，拉进了一个怀抱里，身体随之回正，握着他的手改为托着他的腰。

上腹还有余痛，瓷紧皱着眉睁开眼，脚下空荡令他很不安。而抱着他的人--美利坚，身后翅膀缓慢煽动者，另一只手划出火焰打向鬼藤妖，对着他说：“抱好，别怕。”

瓷抬手搭在他的脖子上，阻滞了滑落的趋势。

鬼藤妖在火的作用下被烧的面目全非满地打滚，刚长出来的四肢被烧了回去，俄离远了站着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美接连打出好几道火，之后便将手按在瓷的上腹。也是在这时候瓷才发现刚才那一下击穿了他的腹部，作战服染了血，连带着美的手。

察觉到他想说话，美道：“别说话，法兰西他们很快到。”

他的手在帮瓷止血，还在防止他掉下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瓷只好把嘴里的话往下咽。

他带着瓷慢慢地落到了地上，刚好英和法赶来，法立即施展异能为他疗伤，英转身去处理那只鬼藤妖。美放下了沾满血的手，直至确认瓷的伤完全好了以后，他才从瓷的身边走开，杀了鬼藤妖。

他看了下时间，对着瓷和俄道：“你们花了四十分钟，正常来讲处理A级不用这么久。”

瓷明白他们两个刚才太过轻敌了，对美的审判自然心服口服，只道：“抱歉，美队，是我轻敌了。”

俄也道：“我的错，没注意到冰裂开了。”

美却说：“没什么好道歉的，这只变异体算是植物系中的特例，算你们运气不好。瓷没经验，轻敌也正常。你们两个去休息，剩下的我们处理。”

他说话难得温和了许多，安排了他们回树林入口休整，他们三个则善后所有的破坏和居民区的安抚。至于鬼藤妖，已经散了。

走向树林入口的路上，瓷摸着腹部痊愈的伤良久都在思索，带着自责的表情惹的俄都不敢和他说话，生怕那个字眼刺激到他了。

这次他确实不是在发呆了，是真真切切的在想，要是俄站在那个位置，被攻击的就是俄了，如果美没有及时赶到的话，崖壁没有落脚点，那他绝对会摔下悬崖。

而这一切是因为他的轻敌，或者如果他一开始不是决定要来悬崖而是辅助俄的话，说不定就不会有这些事。

瓷越想，整个人的气场就越凉，俄走在旁边活像吹着空调，可怕的是他不会哄人，更别说哄瓷，把他带大的人，不是长辈胜似长辈。

于是俄就这样僵硬着一句话不说等到三人回来。

半小时后，三人安抚完居民区的人从入口走出来，稍稍整理完后便回了基地。

——

经过这次实战，俄主动想找美训练被美拒绝了，瓷想找英被法和美一同拒绝了，最后英被法带走，俄揉着头发心事重重的自己去了训练场，瓷则留了下来，和美站在锋岭楼前面对面。

美先开了口：“想休息吗？还是再带你去走走。”

瓷愣愣地想了很久，半晌才说：“我想走走。”

“好，那走吧。”

说要走，他其实也不知道去哪，不过就是绕着基地随便乱走，但对瓷来说够了，只要能散心就好。

“实战感觉怎么样，跟你之前想的不一样吧。”

瓷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对实战的看法，摇了摇头：“我以前只打过C级的，最高也就B级，没试过A级变异体，和我想的…很不一样。”

“比B级要难得多，也要更狡猾，消耗也更多，再生这点之前也没碰到过。”他努力比对着每一点不同，也是在借此反省，“植物系的属性和我相撞，正面硬刚不是最优选，没能及时察觉它的异动也不对……”

“你在检讨吗？”美打断了他。

瓷奇怪道：“你不怪我吗？”

美比他还要奇怪：“我为什么要怪你？”

瓷说：“因为我做了错误的决定，我选择去悬崖。”

“……”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类似于困惑不解或是怜悯的神色。他说：“我不会因为你的选择怪你，因为它不是错误，你的选择不应该成为检讨的理由。”

“你真正该反思的是，为什么没能先顾好自己，先反思这个再想其他。”

瓷在发愣，迷茫地道：“只有这个吗？”

美反问他：“不该只有这个吗？你没反思过吗？那好，今天就反思这个，其他的是你该积累的，不是该反思的。”

后来的事瓷也忘了许多，只记得自己好像恍恍惚惚的跟着美走了许久，脑子里也想了许久他说的话，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了锋岭楼A栋楼下，而美刚离开。

他一脸懵的坐上电梯，一脸懵的回了房间，然后一脸懵的躺在了床上。

……什么跟什么啊。

他到底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