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有光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宿舍楼前的香樟树叶上挂着细碎的露珠，空气里混着青草与淡淡的墨香。

　　比昨日更早，我便自然醒了。没有闹钟催促，没有辗转难眠，经过昨日两场考试的沉淀，心底那份紧绷的慌乱，已然化作了从容。

　　宿舍里依旧安静，大家轻手轻脚地整理文具，有人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有人轻声互道一句“加油”，没有了昨日的忐忑，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将准考证与笔袋攥在手心，指尖传来踏实的触感。枕头下的目标纸条，此刻仿佛不再是沉甸甸的压力，而是照亮前路的微光。

　　刚走出楼道，便撞见了晨雾里的身影。

　　苏妄依旧等在老地方，指尖夹着一瓶温牛奶，另一只手提着包装整齐的面包。他没穿外套，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眉眼清隽，看见我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今日不赶时间，慢慢吃。”他将早餐递过来，指尖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理综和英语，放平心态就好。”

　　“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我跟在他身侧，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紧张也没用。”他侧过头，目光温和，“你发挥出平时的水平，就足够赢过大多数人了。”

　　一路走去教室，遇见的同学大多神色平静。有人边走边默背单词，有人互相整理知识点，偶尔的低语，都藏着少年人对未来的期许。

　　林晓早已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英语单词本，看见我进来，抬眼笑了笑，眼底的紧张已然淡去不少。

　　“我昨晚睡得特别好。”她小声说道，“可能是因为，知道就剩最后两科了。”

　　“熬到现在，我们都已经赢了。”我坐在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齐泽踩着早读的尾巴冲进来，气喘吁吁却神采飞扬：“兄弟们，最后两科！考完咱们就能松快松快了！”

　　他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却也迅速坐好，翻开理综公式表，不再多言。

　　苏妄坐在我斜后方，熟悉的目光再次轻轻落来。无需言语，无需动作，只那一道视线，便足以让我心定。

　　监考老师准时踏入教室，密封的试卷袋被拆开，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少年们奔赴前程的脚步声。

　　理综试卷铺开，题目繁杂却不陌生。生物的知识点、化学的方程式、物理的受力分析，那些深夜里反复演算的题目，那些错题本上标注的重点，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遇到棘手的计算时，我指尖微顿，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苏妄正低头奋笔疾书，侧脸线条利落，神情专注。只这一眼，我便重新握笔，沉下心一步步推演。

　　没有慌乱，没有迟疑，笔锋在答题卡上落下的每一笔，都是日积月累的底气。

　　收卷铃声响起，我放下笔，胸腔里溢满轻松。

　　一出考场，走廊瞬间喧闹起来。有人哀嚎物理大题太难，有人兴奋地说着选择题答案，齐泽凑过来，一脸苦相：“最后一道物理题，我直接放弃了，前面应该能拿不少分。”

　　林晓松了口气：“我生物答得还行，化学有个填空不确定。”

　　话音刚落，苏妄便走了过来，依旧是那句：“别对答案，别纠结。”

　　他看向我，语气柔和：“还有最后一科英语，坚持完，就结束了。”

　　四人并肩走向食堂，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没有人再提考题，只聊着考完之后要做什么，齐泽嚷嚷着要去打球，林晓说想好好睡一觉，而我，只想安安静静待在身边人身边。

　　下午的英语考场，格外平和。听力清晰流畅，阅读顺理成章，作文提笔便有思路。那些背过的范文、记过的句式，自然而然流淌于笔尖。

　　当最后一声收卷铃声划破校园的安静，我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所有考试，终于结束了。

　　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释放，有人欢呼，有人相拥，有人对着天空大喊，压抑了许久的高三，在此刻终于迎来了片刻的肆意。

　　齐泽兴奋地挥着手：“解放啦！今晚必须好好犒劳自己！”

　　林晓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说：“终于不用熬夜刷题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热闹的人群，心底百感交集。

　　苏妄走到我身边，轻轻牵住我的手腕，力道温柔却坚定。

　　“结束了。”他低声说，声音裹在晚风里，格外动听。

　　“嗯，结束了。”我抬头看他，眼底盛满笑意。

　　“不管结果如何，”他看着我，目光认真，“你都很棒。”

　　四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夕阳将四人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没有了考试的压力，没有了知识点的困扰，只有少年人纯粹的欢喜与陪伴。

　　“以后，我们还要一起走更远的路。”林晓挽着我的胳膊，轻声说道。

　　“那必须的！”齐泽拍着胸脯，“咱们都要考上心仪的学校！”

　　苏妄握紧我的手，指尖温热：

　　“放心，前路漫漫，我不会走散。”

　　回到宿舍，窗外的夜色格外温柔。没有了挑灯夜读的台灯，没有了翻书刷题的声响，整个宿舍都沉浸在轻松的静谧里。

　　我躺在床上，望着满天繁星，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场模考，考的不仅是知识，更是勇气与陪伴。

　　原来最好的时光，从来不是孤军奋战，而是有人与你一同早起，一同熬夜，一同紧张，一同奔赴，在每一个需要支撑的时刻，都稳稳站在你身边。

　　蝶落无声，青春有迹。

　　笔锋已歇，征程未止。

　　而我知道，往后的每一段路，都有人并肩，都有光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