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城市在晨雾中缓缓苏醒。苏离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写字楼,昨夜的惊魂未定仍像一层湿冷的雾气缠绕在皮肤上。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银行余额依旧显示着那串神奇的数字:"8888.00元"。可他知道,这笔钱不是奖金,是“买命钱”。
他没回家,而是拐进楼下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三包浓咖啡豆和一袋驱邪用的朱砂——后者是他临时起意,从阿九口中得知“灵体畏红”后立刻采购的。
回到工位时,天已大亮。办公室陆续有人来上班,键盘声、谈笑声重新填满空间,仿佛昨夜的黑暗与死寂从未存在。
“小苏啊,来得挺早?”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离浑身一僵,缓缓回头——主编老张正端着两杯咖啡走来,脸上挂着罕见的和煦笑容:“给你也带了一杯,加双份糖,不加奶,对吧?”
“……谢谢张主编。”苏离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杯壁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窜上脊背。
这咖啡太烫了。
正常刚冲的咖啡不会这么烫,更别说已经走了一段路。而且,老张从来不会主动给下属买咖啡。他连年会抽奖都舍不得多买一盒月饼。
“昨晚加班到挺晚吧?”老张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眼神温和得近乎慈祥,“听说你审了一篇……《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
苏离心跳骤停。
那篇稿子,是禁忌。
“嗯,系统推上来的,我顺手看了看。”他尽量让语气平静,“数据太差,准备再拒一次。”
“哦?”老张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可那双眼睛却黑得发沉,没有一丝笑意,“可我听说,有人在昨晚改了它的剧情,还活了下来。”
空气瞬间凝固。
苏离的手悄悄滑向抽屉——里面放着那包朱砂。他不动声色地观察老张:呼吸平稳,动作自然,可影子……影子呢?
他猛地低头。
老张的椅子下,空无一物。
没有影子。
“你……没影子。”苏离声音发紧。
老张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开始扭曲、剥落。他缓缓抬起头,眼白逐渐被墨黑吞噬,嘴角咧开,露出一个非人的弧度:
“终于……有人看见我了。”
声音不再是老张的,而是一种重叠的、像是多人同时低语的嗡鸣。
苏离猛地抓起一把朱砂,朝老张泼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办公室,可周围的人却毫无反应,依旧敲着键盘,聊着天,仿佛听不见这声惨叫,也看不见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朱砂洒在老张身上,冒出缕缕黑烟。他的身体开始扭曲,皮肤像蜡一样融化,露出底下灰白的、布满缝合线的皮肉——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身体。
“你不是老张……你是谁?”苏离后退一步,背抵墙壁。
“我是……被改死的主角。”那东西发出嘶哑的笑,“我本是《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的原定主角,因剧情被篡改,死于404房间。可我不甘心……我顺着剧情的裂痕,爬了出来。”
他抬起手,指尖延长成漆黑的指甲:“而你,是新的编辑。只要你继续改稿,我就能借你的手,重写我的命运。”
苏离脑中电光火石——原来如此。系统不是单纯的“改稿保命”,而是**每改一次,就可能释放一个被封印的灵体**。而老张……真正的老张,恐怕已经不在了。
“所以你伪装成主编,是为了接近我?”
“不。”那东西摇头,“我是来提醒你——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话音未落,他猛然扑来。
苏离本能地抓起鼠标,对着电脑屏幕大吼:“修改剧情!主角被反派识破,但突然天降陨石砸中反派!”
【检测到紧急改稿请求……】
【逻辑判定:合理(本世界存在外星文明伏笔)。】
【改稿生效】。
刹那间,窗外一道刺目白光划过天际,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整栋大楼剧烈震动。
那“老张”在光芒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被一股无形之力撕碎,化作黑烟消散。
办公室里,所有人终于有了反应。
“卧槽!刚才是不是地震了?”
“我电脑死机了!”
“靠,外面那栋楼被陨石砸了?!”
苏离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衬衫。他颤抖着打开系统面板,一条新提示跳了出来:
【生存积分+200】
【稿费到账:18888元】
【警告:频繁改稿将加剧剧情紊乱,高危灵体觉醒概率+15%】
“靠……这钱,真他娘的是拿命换的。”
这时,阿九从桌底爬出来,纸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你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整个现实逻辑撑爆。陨石?你当这是玄幻小说啊?”
“可系统认了。”苏离苦笑,“只要‘合理’,它就生效,对吧?”
“对。”阿九点头,“但每一次改写,都在动摇这个世界与‘故事世界’的边界。你改得越多,裂缝越大,爬出来的东西就越可怕。”
她顿了顿,低声道:“我上一任主人,就是这么死的。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剧情,其实……是剧情在吞噬他。”
苏离沉默。他看向窗外,那颗“陨石”正冒着黑烟,警察和消防车已经赶到。可他知道,那不是陨石——是**系统对现实的强行修正。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编辑,昨晚的‘陨石’很精彩。
但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下一个被改写的,是你自己的人生?
——守夜人”
苏离手指一抖,手机差点掉落。
守夜人……那个失踪的作者,竟然还活着?
他猛地抬头,看向办公室的监控摄像头。
镜头微微转动,仿佛在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