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床头的电子表，才惊觉自己竟昏睡了整整两天。他猛地从床上弹起，胡乱抓过外套和背包，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几乎是踉跄着冲向托司的办公室。

走廊里的巡鹰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金属羽翼展开，发出危险的嗡鸣，像是在发出某种警告。陈北泽脚步未停，只当是设备故障，直到他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从前那张堆满文件、略显杂乱的书桌，此刻竟一尘不染，连一张纸片都不见踪影。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整齐的光斑，空旷得令人心悸。陈北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但下一秒，他的疑惑便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击碎——顾言之来了。

“别找了，陈北泽，他不会再回来了。”顾言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早先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找他，但他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陈北泽的心脏骤然一缩，他谨慎地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因紧绷而有些沙哑：“先生，您是谁？托可教授他怎么了？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顾言之抬手示意他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我是顾言之，你可以叫我顾先生。我们之前，已经见过面了，不知你是否还记得。”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托可是叛徒的一员，所以我已经把他移交给航天天局处理了。以后，他不会再回来。”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那是我的技能——窥秘人。”顾言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我，就是你之后的导师。”

陈北泽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那是他第一次遇见顾言之的时候。

时间倒回到那一天。

在卡斯走后，李彭卓回到了航天天局，向局长汇报了陈北泽的学习进度。正当卡斯准备离开时，他想起了托可的担忧，话到嘴边：“局长，你看陈北泽不是交给托司教育了吗？但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局长打断了。局长似乎早已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平静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推到了他面前。那封信的封口已经拆开，显然，局长已经看过了。

卡斯的手指有些颤抖，他展开信纸，局长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显然，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预示着你的好日子已经走到头了。但我虽然知道你之前是帮过托司通过了教师资格考试，但我不相信你也是托可那种叛徒的一员，你说对吗，卡斯？”

卡斯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抬起头，对上局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强作镇定地说道：“对啊，我怎么可能与他同流合污呢？我去找找托可的资料，咱们一块分析……”

“嗯，你去找一下吧，在那边的柜子里。”局长的语气依旧平静。

卡斯如蒙大赦，转身走向墙角的柜子。就在他低头翻找时，局长挥了挥手，门外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应声而入，冰冷的手铐瞬间锁住了他的手腕。

“局长！你要干什么！你不是说会相信我吗？”卡斯的声音因恐惧而尖锐，他疯狂地挣扎着，却被死死按在地上。

局长坐在椅子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信任的是你任务做得好，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信任你的人品！带走！”

“李彭卓！你这白眼狼！你这个毒蝎！”卡斯的嘶吼声在走廊里回荡，“你难道忘了是谁在危难之中救了你这条狗命，让我下了监狱？你也是不想活了，等着白梦把你碎尸万段吧！”

卡斯的声音渐渐远去，李彭卓的眼神却沉了下去。他想起了几十年前，那个在白梦的暴行中，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朋友。那时，白梦已经走火入魔，口中嘶吼着：“违命者，皆为药引，铸不灭真身！”是卡斯，他曾经的朋友，舍命救下了他，并保证自己绝不会沦为白梦之奴。在李彭卓成就之后，自然也给了卡斯托命者一职。可天注定，卡斯的性情，终究成了白梦的手下，而李彭卓，对此事一无所知。

李彭卓看着卡斯被押走的方向，缓缓说道：“我们早已两不相欠。”

李彭卓再次拿起通讯器，拨通了那个他最信任的号码：“曹鸿，速来我办公室一趟。”

五分钟后，曹鸿推门而入，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怎么了局长，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你速去辰风研究所一趟，将卡斯的同伙托可抓捕归案。”李彭卓从抽屉里抽出一封信，郑重地递给曹鸿，“这封信务必交给顾言之。”

“好的，我这就去。”曹鸿接过信，转身离去。

第二天清晨，曹鸿便带着一队航天天局秘人，气势汹汹地抵达了反凡研究所。“咚咚咚”，剧烈的敲门声打断了托可的工作。

托可心中一喜，以为是卡斯回来了：“卡斯这么快就回来了？果然卡斯办事，我放心。”他起身开门，刚要开口，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像被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曹鸿亲自到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代替李彭卓参加地区会议，二是处理紧急事件。显然，他这里，没有什么会开。

曹鸿看着托司瞬间惨白的脸色，在沙发上坐下，语气不急不缓：“托可，让我们来聊聊吧。听说你收了一个好徒弟，那可真是要祝贺你啊。不过，你之后就见不到他了，因为你要被升职了，祝贺你啊。你还在想卡斯回来给你报信？别想了，他也升职了，等你去那儿之后，自然也会见到他。”

“曹鸿，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托可的声音带着绝望，心如死灰。

曹鸿猛地一拍桌子，语气骤然变得凌厉：“你既然知道你是白梦手下，为何还来航天天局这地方捣乱？白梦是给了你什么好处吗？让你心甘情愿为他效力！”他不再废话，挥手命令秘人：“带走！托可，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到你跟错了人！”

托可被押走后，曹鸿整理了一下衣襟，来到了顾言之的办公室门前，轻轻叩响了门：“顾先生，可在此处？”

顾言之悠闲地靠在躺椅上，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在，请进。”

曹鸿推门而入，将信和一个资料袋递给顾言之：“顾先生，这是李局长给您的信，这是陈北泽那孩子的资料。”

顾言之拆开信封，缓缓读了起来：

老朋友：

见到你的信，我回想起了前些年来在一起的时光，虽不知你近来可否健在，但我希望你平安无事。托可与卡斯的事我都已经处理妥当，你不用焦虑。陈北泽这孩子就教给你照顾了，别让他父亲失望。

近来航天天局的任务略显繁重，会有些许差错，但一切都还能正常运行。这多亏了你送来的这封信，让我知道了航天局的不足，并及时调查改正。之后若有什么情况，还希望你能汇报给我。

xx年x月x日

李彭卓

“所以说，托可已经被捕了？”顾言之放下信，看似随意地问道。

“嗯，现在已经在开往监狱的路上了。”曹鸿回答，随即又忍不住抱怨，“话说回来，您之前不是说闭关不收徒了吗？怎么又有了收徒这兴趣。再说，您岁数也不小了，比局长都大，更需要在之后的时日里安享晚年啊！”

“曹鸿啊，你还是年轻，不知道我的意图啊。”顾言之长叹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期许，“正是因为我老了，才更需要有人来继承我的衣钵。先前的徒弟都不愿继承我的衣钵，这是我最后一次收徒了。成功得话，此后定无遗憾。”

曹鸿似乎听懂了顾言之的深意，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鞠躬：“那就祝您身体安康，先走了顾先生，不打扰您了。”

“慢走，不送你了。”顾言之拿起陈北泽的资料，认真地翻阅着，指尖拂过少年的照片，轻声感叹，“这孩子，命运不一般啊……”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