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洛竹分宗的灵竹风中缓缓流淌,纪清沅依旧维持着清冷绝尘的模样,心里却早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他穿进来时只看了小说开头,可依稀记得,沈丘是这本书的天选男主。
天资逆天、气运深厚、未来登顶三界、受万人敬仰,身边更是从不缺追随者,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高冷美男子,喜欢他的女修、妖姬、仙子能从洛玄宗排到南天门。
纪清沅越想越踏实。
他一个穿书社畜,无背景无剧本,唯一的出路就是抱紧男主大腿。
只要把沈丘好好教、好好护,等将来男主飞黄腾达,他这个师尊也能跟着躺赢,不用再被系统天天电击、天天逼着绷高冷人设。
所以在他眼里,如今朝夕相伴的小徒弟,就是他未来的保命符、金大腿、长期饭票。
他对沈丘的所有耐心、所有指点、所有不动声色的关照,全出自“抱大腿”的清醒认知,半点没有往旁处想。
系统天天在他脑子里喊:
【宿主保持距离!原主不溺爱弟子!】
【不许太过温和!会OOC!】
纪清沅表面冷淡,心里默默回嘴:
你懂什么,这叫前期投资。
沈丘的优秀,很快传遍了整个洛玄宗。
不过入门数月,他的修为便已赶超许多入门多年的内门弟子,剑法凌厉、心性沉稳,加上容貌俊朗挺拔、气质干净耀眼,一时间,成了宗门里无数女修偷偷观望的对象。
常常有女弟子借着请教功法、送灵茶、送丹药的由头,绕到洛竹分宗附近,就为了看沈丘一眼。
慕清雪偶尔打趣:“小丘,你如今可是咱们宗门的小名人了。”
沈丘向来只是淡淡颔首,从不多言,目光永远只追着那道白衣身影。
这一幕落在纪清沅眼里,更是坐实了他心中的判断——
看吧,男主就是男主,天生万人迷,走到哪里都招人喜欢。
他暗自庆幸自己眼光好,抱对了大腿,对沈丘这个“潜力股徒弟”愈发上心。
只是他从未发现,那位万众瞩目的男主,所有的温柔与专注,从来只给他一人
纪清沅开始真正履行师尊的职责。
会在沈丘修炼遇到瓶颈时,不动声色地递上一本高阶功法;
会在他灵力不稳时,随手渡去一丝温润灵力;
会在暴雨天,让弟子把竹院的廊檐加宽,免得他在外练剑淋雨。
在纪清沅看来,这都是投资未来男主的基本操作。
可落在沈丘眼里,却是足以让他心动千万次的温柔。
师尊明明清冷孤傲,从不对旁人多费一分心思,却会记得他修炼的关卡,会在意他是否安稳,会在他疲惫时,留一盏竹院的灯。
少年的心,一点点沦陷,再也收不回来。
他开始贪恋师尊的声音,贪恋师尊指尖的温度,贪恋师尊淡淡看他一眼时的模样。
夜里打坐,他总会不由自主想起月光下师尊绝美的侧脸,想起那人白衣胜雪、眉眼清冷的样子,心跳便乱得无法平复。
可他不敢说。
不敢逾越,不敢亵渎,不敢打破师徒之间那层安稳的关系。
他怕自己一旦开口,连守在师尊身边的资格,都会失去。
沈丘把所有的喜欢,都死死压在心底。
练剑时,他会故意放慢动作,只为让师尊多看他一眼;
请教问题时,他会故意凑近几分,贪婪地感受师尊身上清浅的竹香;
纪清沅闭关时,他便守在竹院之外,像最初那样,从天亮等到天黑,安安静静,不敢打扰。
鹿泽看得隐隐不对劲,私下问他:“小丘,你对师尊……是不是太过恭敬了?”
沈丘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平静无波:“师尊待我恩重如山,理应如此。”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不是恭敬,是爱慕;
那不是本分,是情深;
那不是顺从,是怕一失控,就将人狠狠抱紧。
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尊。
喜欢上了那个三界最美、清冷强大、把他只当徒弟的纪清沅。
这份感情,禁忌、卑微、不敢言说,只能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折磨着少年的心。
这日,宗门举行小比,沈丘一路碾压对手,稳稳拿下第一。
领奖时,所有人都在欢呼,他却第一时间望向人群外的纪清沅。
师尊依旧是那身素白流云袍,站在灵竹之下,眉眼清淡,微微颔首,像是在夸赞,又像是只是随意一瞥。
可沈丘却因为这一个眼神,心潮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傍晚回到竹院,晚霞染红天际,竹影被拉得很长。
纪清沅随手丢给他一瓶疗伤丹药,语气平淡:“今日比试,尚可。”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沈丘的心跳瞬间失控。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瓶还带着师尊温度的丹药,指节微微泛白。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冲口而出,告诉师尊他藏了许久的心意。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抬头,望着纪清沅清冷绝尘的侧脸,喉咙发紧,最终只化作一句极低的:
“谢师尊。”
喜欢太满,心意太烫,可他只能克制。
因为他看得清楚,师尊看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只有师长对弟子的平静与淡然。
没有半分别样的情绪。
纪清沅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在他眼里,沈丘依旧是那个前途无量、万人迷、未来三界大佬的男主徒弟,懂事、厉害、省心,是他最完美的大腿目标。
他甚至还拍了拍沈丘的肩膀,用自己尽量显得高冷又温和的语气道:
“好好修炼,日后必成大器。”
说完,还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等你成了大器,记得带飞师尊我。
沈丘被他轻轻一拍,身体瞬间僵住,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低着头,不敢让纪清沅看见自己眼底的慌乱与滚烫,只能用力“嗯”了一声。
晚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一人满心都是抱大腿、躺赢、安稳修仙,心思纯粹得像白纸,半点歪念头都没有;
一人满心都是克制、暗恋、不敢言说,把一份禁忌情深,藏得小心翼翼,唯恐被察觉。
纪清沅转身回了竹屋,继续被系统逼着维持人设,心里盘算着未来怎么抱紧男主大腿。
沈丘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
月色渐深,心事微凉。
他喜欢的人,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而他的师尊,永远也不会知道,
在他眼中那个乖巧懂事的徒弟,
早已在无数个日夜,
将他悄悄放在了心尖上,深爱,且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