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入了洛竹分宗,沈丘便成了分宗里最执着的身影。
天不亮时,少年便已捧着剑谱静立在竹院门外,身姿挺拔如松,从晨曦微露站到日头高悬,再从黄昏落霞站到星光漫天。
他从不多言,也不喧哗,只是安安静静守着那扇紧闭的竹门,将自己活成了一株执着生长的青竹。
大弟子鹿泽偶尔路过,看着小师弟这副模样,都忍不住叹气:“小丘,师尊性子清冷,常年闭关修行,你这般守着,也是无用。”
二弟子慕清雪也温声劝过,可沈丘只是轻轻摇头,漆黑的眼眸始终望着竹院方向,固执又坚定。
“师尊既收我为徒,我便该在此等候。”
这一等,便是整整半月。
竹院之内,纪清沅盘腿坐在云榻上,表面闭目凝神、仙气缥缈,实则心里早已乱成一团,系统的提示音还在耳边喋喋不休。
【警告警告!原主虽清冷孤傲,但对亲传弟子负有教导之责!宿主长期闭门不见,已出现轻微OOC预警!】
【请宿主即刻开门接见沈丘弟子,履行师尊职责,否则将启动电击惩罚!】
【倒计时开始——10、9、8……】
纪清沅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
他一个社畜穿书过来,安安静静摸鱼修仙都不行,还要被迫带徒弟?
可电击惩罚他是真的怕,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着那张清冷绝尘的脸,抬手一挥,竹门缓缓敞开。
门外的沈丘猛地抬眼,撞进纪清沅那双淡漠如寒潭的眼眸里,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师尊就站在漫生灵竹之间,白衣胜雪,眉眼清冷,俊美得让天地失色,明明只是随意一站,却自带让人不敢亵渎的仙气。
“弟子沈丘,见过师尊。”少年立刻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纪清沅按照系统提示,薄唇轻启,语气没有半分波澜:“进来。”
他转身步入竹院,身姿挺拔,广袖轻扬,连背影都写满了疏离。
沈丘紧紧跟在他身后,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那道白衣身影上,挪不开半分。
这是他的师尊,是他拼了命也要拜入门下的人。
从那日起,纪清沅便被系统逼着,开始了被迫带徒的日常。
每日清晨,他要端着高冷架子,指点沈丘剑法灵力;午后看着少年在竹林中练剑,系统还在耳边不停念叨——
【姿势再冷一点!不要露出老父亲眼神!原主不会心疼徒弟!】
【语气再淡一点!不许夸人!不许心软!】
纪清沅表面冷漠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偷偷打量。
不得不说,沈丘是真的天资卓绝,他只随口提点一句,少年便能立刻领悟,剑法精进速度快得惊人,明明不过入门半月,却已有了几分高手风范。
有时沈丘练剑太过投入,不慎划伤指尖,鲜血渗出来,纪清沅心口莫名一紧,下意识便要伸手,却被系统厉声喝止。
【禁止崩人设!原主不会在意弟子小伤!保持冷漠!】
他只能硬生生收回手,垂在身侧的指尖却微微蜷缩。
日子一天天过去,洛竹分宗的风,似乎都因为这朝夕相处,多了几分温柔的暖意。
纪清沅渐渐习惯了院门外那道挺拔的身影,习惯了练剑时身后那道专注的目光,习惯了沈丘安静恭敬地跟在他身侧,轻声唤他“师尊”。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已不再是最初的被迫与不耐。
那个执着守在门外的少年,那双永远炽热坚定的眼眸,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撞进了他这座万年冰封的竹院。
那夜月色正好,灵竹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辉,温柔得不像话。
沈丘练完最后一剑,收剑而立,额角渗着薄汗,侧脸在月光下愈发俊朗干净。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倚在竹边的纪清沅。
师尊闭着眼,长睫轻垂,月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间,柔和了几分疏离,美得如同月下谪仙,触不可及。
那一刻,沈丘的心跳,突然失控。
从招新大典上那一眼惊鸿,到竹院门外半月的守望,再到这些日子的朝夕相伴,少年心底那份纯粹的敬仰,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变了质。
不是弟子对师尊的敬畏,不是晚辈对长辈的敬重。
是心动,是喜欢,是想把这人牢牢放在心尖上,护一生、守一生的滚烫情意。
他望着纪清沅,目光炽热而深情,藏着小心翼翼,藏着满心欢喜,也藏着不敢宣之于口的禁忌执念。
纪清沅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撞进沈丘深邃灼热的目光里。
少年的眼神太过直白,太过浓烈,几乎要将他这一身清冷都融化。
纪清沅心头猛地一跳,连忙移开视线,重新绷起那张高冷的脸,耳尖却在无人看见的青丝遮挡下,悄悄泛起一丝极淡的红。
系统还在喋喋不休地提醒他保持人设,可他自己都没发现。
那颗早已被沈丘悄悄占据的心,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乱了节奏。
竹风轻晃,月光温柔。
一人不动声色,暗自慌乱;
一人情根深种,一眼万年。
洛竹分宗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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