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回响

第一章：读者的来信

《叙事疗法》出版三个月后，陈默收到了第一封读者来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但邮戳上的日期是1958年。信纸泛黄，字迹工整，开头是："亲爱的陈默先生，我读了您的书，发现您抄袭了我的生活。"

署名：林树根。

陈默的手在颤抖。林树根是林国栋的原名，1958年是医院建立的年份。这封信不可能存在，但它就在他手中，带着陈旧的气息。

信的内容详细描述了陈默书中没有写到的细节——B7层的真正布局，院长室的秘密通道，以及"原初句"缺失的那个字是什么。

"您选择了成为路人，"信的最后写道，"但路人也是角色，也有读者。我正在阅读您的故事，而您，也在阅读我的。这是叙事的回响，我们互相书写，永无止境。"

"如果您想停止这种回响，请来归墟路44号。不是医院，是医院对面的邮局。带上您的书，在第44页写下您的回应。"

陈默应该烧毁这封信。他应该忘记这一切，继续他的"正常生活"。

但他注意到，信纸的背面有另一段文字，是他父亲的笔迹："不要回应，但要去。邮局是医院的'盲点'，那里无法被叙事控制。找到柜台后面的第44号信箱，里面有我留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

他去了。

邮局是普通的邮局，工作人员是普通的职员。但第44号信箱打不开，没有钥匙孔，没有密码盘，只有一个狭缝，刚好能塞进一本书。

陈默把《叙事疗法》的第44页撕下，塞进去。

信箱打开了，里面是一叠手稿，标题是《如何杀死一个故事》。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杀死"——让一个故事彻底停止传播，从所有读者的记忆中消失的方法。

手稿的第一页警告："此方法代价巨大。故事是活的，杀死故事，等于杀死故事中的每一个角色，包括你自己在读者心中的形象。你将从'作家陈默'变成'某个写书的人'，最终被彻底遗忘。"

第二页是方法："找到故事的'第一读者'，也就是第一个让故事获得生命的人。对医院来说，第一读者是林树根。对你来说，第一读者是……"

手稿在这里被撕掉了，撕痕新鲜，像是几分钟前刚被撕下。

陈默抬头，看到柜台后面的职员正在看着他，微笑。那职员的脸在变化，从陌生到熟悉，最后变成了林国栋的样子。

"你在找这个？"林国栋举起撕掉的那一页，"第一读者是你父亲。他在1958年读了我的日记，把我的幻想变成了现实。要结束这一切，你必须回到1958年，阻止他打开那本日记。"

"时间锚已经用完了。"

"不需要时间锚，"林国栋把纸页递给他，"邮局本身就是时间的缝隙。第44号信箱连接着所有年份的44号信箱。你可以把信寄给过去的他，但记住——他收到信后，可能会选择不打开日记，也可能……会提前打开。"

陈默看着手中的纸页，上面只有一个问题，是他父亲的字迹："如果你有机会阻止我，你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