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周延
项目 内容
姓名 周延
官职 工部左侍郎(正四品)
派系 奸佞党(蠹虫派)核心人物
气运色泽 灰黑带金——金为贪墨,黑为草菅人命
党羽 梁固(禁军南司副指挥使)、工部度支司主事二人、太阴山矿监二人
依附 凤炎商贾(以次铁充玄铁)
【罪状一:扣留改制疏】
苏墨卿《神机弩改制疏》呈工部,周延以“匠籍妄议军械,不合祖制”八字批红,留中不发。非为祖制,乃为利益——若神机弩量产,需大量玄铁;若玄铁用量大增,则太阴山矿务必严查;若严查,则周延贪墨必露。
【罪状二:垄断玄铁采买谋私】
龙国玄铁来源:凤炎国输入四成,太阴山自采六成。
周延以市价三成收矿,以市价七成报账,年贪墨约银二万两,持续约十五年。
太阴山矿工千二百人,每年因矿难死者逾百,抚恤银十两草草埋之。
【罪状三:渎职害命】
武末四十九年,凤炎国断玄铁贸易三月。周延以“通商”为名,私许凤炎商贾以此铁充玄铁,边军得刀三千把,刃口三合即卷。
是年冬,定南关折损校尉一人、百人长三人。
三千把刀,三条人命,皆可算在周延头上。
【罪状四:庇护瑞亲王】
瑞亲王近五年支取银霜炭超定额三倍(年用百二十斤,定额四十斤)。工部度支司无一字核驳。度支司隶属工部,周延所辖。此非畏亲王,乃有勾连。
【罪状五:庇南疆行商车队运禁物入关】
龙鼎元年十月初六,南疆行商车队经洛阳南门入城,持瑞亲王名帖。边关检出的违禁物,入城时却“不翼而飞”。当值校尉是梁固(禁军南司副指挥使)外甥。梁固与周延有旧。
【石青惨案】
太阴山私矿伴生石青(砷铅矿),矿工不识,堆于山沟。十月末山洪暴发,石青顺溪而下三百里,流入青石集。百姓误以为盐,一百一十七人中毒而死。未死者尽丧妖狼之口。
私矿管事,系瑞亲王府之人。
周延朝会“告密”时,只提铁矿,不提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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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臣之愚见
钱守庸、周延二员,罪行累累,证据确凿。
钱守庸当以“文心崩碎”之法处置——逼其焚毁毕生著述,当众否认所持之道,亲手玷污一生清白。
周延当以国法处置——其罪已非贪墨,乃草菅人命,可斩。
然二人盘踞朝堂多年,党羽众多。若骤然发难,恐生变故。
臣请陛下:
“容臣再查。待证据齐备,一网成擒。“”
“朕知道了,去吧”
臣周贲,顿首再拜,退下。
龙兴帝完阅后,越想越怒,先前如今钱守庸就已犯下如此大错,如今竟然还妄图再插手新帝新政,要不是主和派冯端方 礼部右侍郎 是钱党喉舌,党羽 工部司务二人 工部听命于钱,党羽 户部郎中一人 户部 为钱之亲信,且均依附于 宗室耆老三人宗人府 ,虽在朝堂文官(儒修)占比约只有一成 ,人数虽说不多,但盘踞要津,且暂无人可替,不如余欢水上台早 逼其亲手焚毁毕生著述 一生心血,化为灰烬,而后背道 逼其当众否认毕生所持之道 一生信念,自我否定,最后害人 逼其以“文害无辜“,沾染冤孽 一生清白,亲手玷污,而这就是逼迫儒修自毁文心(类似于丹田)最好的方法。
至于周延他更是想立马活剐了此人
龙兴帝缓缓开口:
“传周贲命其再查,周延与石青惨案一事。一丝一毫,都给朕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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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廿二,大雪。
苏墨卿站在一个射卒(弓兵)单膝跪在试作坊靶场,而射卒面前是一百五十步外的靶垛。
靶垛上绑着三层铁脊妖狼皮——那是赵烈派人千里迢迢送来的,说是“让苏主事看看淬体玄铁刀都砍不动的玩意儿长什么样”。
苏墨卿递过一把新制的神机弩于射卒,射卒接过开始尝试试射。
弩身比旧式略长,弩臂嵌一道暗红色血槽。他掌心贴上血槽,气血涌入——只有淬体一重的他,气血比边军士卒淡得多,但他还是灌了进去,弩身震颤,血槽泛起一线极淡的赤芒,瞬时躬身开始从他身上吸走气血用于蓄聚气血之力,约有一息。
他再抬弓弩瞄准
放
嗡——
矢出一百五十步,正中靶心。三层妖狼皮(三阶妖兽)加铁脊狼妖骨对穿而过,钉入靶垛三寸。而射卒嘴唇并无唇白之色,射卒自觉还可再拉动蓄能十余次。
苏墨卿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枚洞穿狼皮的弩矢。
苏墨卿俯身拾起那枚弩矢,端详片刻,微微颔首。
因为这新弩正如他所料,威力惊人,只是速度差点,工艺还需改进。
实际上,苏原计划神机弩就已经超越了旧式弓弩原有的一切,无论是威力还是消耗(依持弓人境界灌输气血转化更强威力的损耗比)都远远超过了,再加上箭头由原来的玄铁加上钢变为了如今的龙脊钢箭头加持威力更是加上了一半,箭头不仅更坚硬,还具有更高的穿透力。
而后苏又令兵卒试验了新造的棉甲(在要害加上了龙脊钢)的防护力和新式龙脊钢刀(龙脊刀)的威力。
也是满意的向龙兴帝奏报。不过因战场局势紧凑,将军连日上书请求增添新兵甲之事,加之匠人临新技艺未熟,更要紧的是制造以上物件的原料库存并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生产,也仅能试产而后试验确定无误,再抓紧运至前线。
苏不日便将第一批造好试验无误的三百架神机弩、九百副新棉甲、六百龙脊钢刀等新制之物交付工部。
陛下便下旨命兵部不日立寻将士民夫,运至南疆战事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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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廿七,冬至。
太庙祀典。
余欢水率百官祭太庙,告天地、社稷、武烈太祖。通天冠十二旒珠纹丝不动,冕服上的十二章纹在烛火下隐隐生辉。
张肃跪在东配殿,开国儒相的牌位前。
他独自添了一炷香,然后跪了很久。
四十年相位。他还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称职。
他叩首,起身,退步。香炉里的青烟和四十年前一模一样。
宗人府报:瑞亲王偶感风寒,不克陪祀。
余欢水没有追问。帝心澄瞳中,那团青黑已漫过心口。他知道那不是什么风寒。
是夜亥时,吕梁登观星台。
紫微垣侧,青黑妖气比三个月前更浓。他第一次看见——妖气已有一缕,渗入紫微帝星的光晕边缘。
他伏跪于地,白发颤抖。
四十年观星。他不敢写这道奏疏。
案头摊着空白的奏折,笔悬三寸,终未落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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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刻,永宁旧巷。
周贲立于后院,剑已出鞘。他闭目,剑识探向皇城东北隅——那团青黑,比白日又浓三分。
他没有睁眼,只是把剑归鞘。
风停了。
试作坊里,苏墨卿以指尖血涂抹刃脊。
第四百五十日。刀身嗡鸣,比昨日又长一分。炉边煨着一碗粥,已经凉透。他没有喝,只是盯着刀脊上那道渐深的血纹。
心中不由自主想不知部下研制水泥配比进度如何了。
定南关城头,赵烈立于风雪中。
身后,值夜士卒围炉而坐。他听见他们在说:
“这炉真暖和。”
“听将军说是陛下发明的。”
“那明年还有吗?”
“陛下亲口说了,以后每年都有。”
赵烈嘴角微动。十七年来,第一次在城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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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九。
三百架改制神机弩等物件同新调粮草十万担,历时十九日,运抵定南关时妖马人丁均已因自带干粮耗尽,几日未食米粒近乎力竭而亡,也未敢动粮袋半分。
当日亥时,多股“蚂蚁兽潮”又想趁龙国兵卒入睡,冲破“南疆人墙”兵卒将士丝毫不惧,不用思考不足百息便披甲,悍然冲杀,于明日卯时击退兽潮。(蚂蚁兽潮指妖兽数量如同蚂蚁一样多。)
南疆战事中:
赵烈亲自执新弩,气血灌入,弩身嗡鸣,未见弓弩矢出,只见兽潮中一只盘旋于空中的五阶铁喙鹰身上便忽得“长出箭矢”,坠入“蚂蚁兽群”中心而后只见那妖腹忽的爆开,五阶妖丹释放的妖力丝毫不顾及将“蚂蚁兽群”轰出百米空洞。
而后另一个他把弩递给身旁的少年兵,心中感叹,多日仇敌终于了却。
因为虽说四阶妖兽(筑基后期或者巅峰)对于炼腑期武者,肉体力量防御力远远比不上,但也分是路上跑的还是天上飞的。赵烈就是因旁有将士不敢轻易离阵,且旧弓弩射程,速度远远跟不上铁喙鹰的飞行速度,而拿兽潮指挥小头目连续多日而无可奈何,即使炼腑境界足以飞行,速度也无法跟上对方俯冲的速度。
林姓少年淬体八重,入伍三年,脸上还有未褪的绒毛。他接过弩,手心冒汗。赵烈没有说话,拍了拍他的刚穿的“红棉旧甲”。
少年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弩气血涌入。
矢出。
两百步外,只见靶心洞穿,多名并排前跑的低阶妖兽瞬成肉沫。
少年望着那枚洞穿妖兽的弩矢,怔立当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棉旧甲,久久不言(甲少伤亡大)。
赵烈没有再看他。他望着南方雾霭沉沉的瘴林片刻,手再次提刀前冲顺势砍翻大片低阶妖兽头颅而后大喊。
“将士们!杀!”
伴着将士们的喊杀声,次日卯时兽潮渐息,再吓得慌忙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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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五。
首批棉甲九百副运抵定南关。
赵烈命值夜士卒试穿。轻暖远胜旧袍。有老兵跪于炉前,以手探棉,泪流满面。
“十二年边关……”他哽咽道,“首次穿棉甲,冬日终于不用再穿轻薄布甲了…………。”
赵烈立于城头,身穿陛下为他特制龙脊护甲,十七年了,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冬天没那么难熬,这甲冬可暖身夏可凉身重,可抵四阶妖兽爪击,六阶妖兽(半步元婴)一击。
如炼腑武者为着甲者,全力此物终可重大三万五千斤(依据原物重量,再具体依据穿戴者自身修为和器灵是否激活,重量默认无器灵可变为十到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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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八。
洛阳城中,第一家武学院开校。
地点在城东积善坊,原是某富户的宅子。富户捐地,得了“义民”匾额,挂在正堂。
教官姓陈,六十余岁,是定南关退下来的老兵。他左臂齐肘而断,空袖管系在腰间。
开馆第一日,来了三十七个年轻少年、五六十个老者,此中有凡者望入武道,也有淬体一二重武者修为在身却常年修为不得进者,前几日闻今日有新开官家武学院,可教凡者入武,且可免授武学,也有可修至淬体四重的功法,纷纷来到院中尝试。
官邸报纸也刊印来年准备在龙国境内各县开始武学院的地址,并宣于龙鼎二年开春,武学院正式开招学徒,并宣馆谷可用米粮相抵,除贫农全免,中产免半,宗门贵族子弟,地主富农全交。
并密宣仅洛阳一处武学院可授女子武学。
陈教官站在院中,细心指导每一个新入学徒。
而后他站在院台,眼前是今日新入学院的凡俗武徒,现在是院长对新入学院的武徒入院前的讲话。
此中有年老花甲武徒,十二三岁男娃、山村猎户、弃法从武者(有灵根但难以突破练气中期的低阶修士)等良善之辈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些敢真入武的妇女。
“首先欢迎各位新入院的学徒们………”
…………
“对于刚入武的学徒们啊……就是每日训练举石锁五十次。石锁八十斤,举不起来,就举七十斤。七十斤也举不起来,就举六十斤。六十斤也举不起来——”陈教官顿了顿轻了轻嗓子开玩笑似地
“就回家,吃饱饭,明天再来。”
少年们面面相觑,而后均哄然大笑。
一名十二岁幼童笑着回应:“五十斤石锁,我家五岁弟弟都能举上十次何况我们这些大人呢”
…………
陈教官用仅剩的右手,便抓起一把石锁,高高举起。
一百斤石锁。
他连举了五十次,放下,仍面不改色。
“练成第一关者(踏入正式淬体一重),“你们就能像我这样能再举单手最低一百五十斤的石锁。”
眼前十二三岁少年们的眼睛亮了,虽说平日他们也在拼命淬体修炼(做力量训练)但终究没有功法引导无法真正调动,只能凭借肉身蛮力去与坏人妖兽“斗法“”而无法随心所欲调动全身力量集于一处爆发全身力量,自身气血之力也无法真正调动去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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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
军帐中,赵烈坐于帐内,正与其他副将商讨接下来的战事。
兀地斥候来报:“据我军妖巢潜伏哨,南荒瘴林深处,有妖兽异动,似有一头六阶巅峰(半步金丹,炼腑初期)赤鳞蟒王妖兽即将蜕皮晋升七阶妖王(七至九阶,炼腑中期,金丹初期)。
“什么!”
赵烈立于城头,望着南方天际,沉默良久。
“传令八百里加急,星夜入京。速报陛下,六阶巅峰赤鳞蟒王,即将蜕皮晋升七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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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三。
乾清宫暖阁。
余欢水独坐御案前,面前摊着一份新制的报纸。
《龙鼎邸报》。
头版是朔日大朝的诏书摘要——钱法、武学、煤矿、棉田。二版是定南关捷报:神机弩试射成功,低阶伍卒可伤三阶妖狼。三版是洛阳府告示:煤价复官价二钱,囤积者已杖。四版是武学馆招生启事:贫户免费,中户减半。
报纸是苏墨卿督造的,用造纸局新制的楮纸,雕版印刷,每七日一期,每期印五百份,发往各州府县衙、各大营、各武学馆。
余欢水翻到最后一版。
右下角有一篇小文,标题是:
《无名老兵铭安传》
他愣了愣,往下看。
是苏墨卿写的。写那个从西境归来的老兵,写他如何用命护着一只布袋,写布袋里是西境棉种,写他倒在血泊中之前,把布袋托付给一个年轻人。
文末有一行小字:
“铭安无名。然今洛阳城中有煤炉三千,边军有棉甲二百,皆自其布袋始。其名不传,其事不朽。”
余欢水看了很久。
然后他提笔,样报在报纸边角批了一行字:
敕令:“再印五百份龙鼎邸报立发边军,而后在龙国境内广宣铭事迹之名,加印朝堂每日所议内容、米粮价格等民生相关事务……”
搁笔时,殿外传来试作坊方向隐隐的锻打声。
他起身,推开门,走向月台石锁在等他。
二百斤石锁连举八十五次,气息才达极限,此中一息也不曾停。
———
远处,试作坊的炉火彻夜不熄。
苏墨卿以血养刀,第五百日刀身嗡鸣,比昨日又长一分,岁又长一分。
他铸刀数共达三百余件,据《百炼入道诀》他的肉身力量已相当于淬体一重武者的
力量。
他搁下刀,拿起一张刚印好的《龙鼎邸报》样报。
头版是钱法,二版是武学,三版是煤价,四版是铭安。
而后是陛下要求首版追加之事,他陷入了长久沉思。
夜深,苏旁放刚打造好的曲刃刀,内观识海感知器蕴。
试作坊中,苏墨卿闭目而坐,他沉入识海。
星海幽暗,那缕赤光比昨夜又亮了一分。
滴血养器五百余日,器蕴虽仅及常人之半,根基却稳如磐石。通灵之境,已在眼前。
他记得《器修正典》上的话:
“识器者,见器不见魂。养器者,器中有气无灵。通灵者,器中生灵,可自主护主。凝魂者,魂成形,人器交感。化形者,魂可离体,独立作战。合道者,人器合一,器即道体。殉道者,器殉主,魂散尽。”
他睁开眼,看向案上那柄刀。
曲刃刀。
它快醒了。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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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末注
龙鼎元年冬,靖妖司立于永宁旧巷,始查宗亲妖异。
是岁,煤炉入民家,洛阳冻死者减半;棉种得于西境,边军始有棉衣;神机弩量产入南疆,淬体卒可伤三阶妖狼。
帝于月台淬体百日,破淬体二重。
二十三张图纸,自乾清宫出,入试作坊,成火器、钢刀、水渠、水泥、酒精、宝钞。
《龙鼎邸报》创刊,七日一期,传新政于天下。
然瑞亲王青黑已漫心口,梁固贪墨案未结,赤鳞蟒王突破在即。
新政初试,霜刃未老。暗涌未平,永宁不宁。
——《玄黄纪年谱·龙国武皇本纪·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