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蛋挞小伙

客户会议结束后已经接近傍晚。

宋恬和黄知予一前一后走出写字楼，夕阳把玻璃幕墙染成暖橘色。空气里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忙了一整天，宋恬的脑子还有点发胀。

楼下广场一侧停着一辆小餐车，甜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宋恬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蛋挞的味道。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

餐车旁站着个年轻男生，戴着帽子，笑得很热情，看见宋恬目光停留，立刻扬声招呼，

宋恬一愣。

换？

她下意识走近两步，认真地看着对方的脸，语气一本正经，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那男生愣住，随后眨了眨眼，

宋恬皱了皱眉，又仔细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旁边排队的人开始憋笑。

男生脸上的笑容开始僵硬，但职业本能让他重复台词，

宋恬更困惑了，认真追问，

下一秒，蛋挞小伙彻底崩溃，抱着托盘低声抓狂，

周围人直接笑出声。

宋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说的“换”，是试吃兑换券，不是“换性别”。

她耳朵瞬间爆红。

她匆忙掏钱，胡乱买了一盒。

整个人羞得想钻地缝。

—

几步之外。

黄知予一直站在原地。

她没有笑。

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夕阳落在她侧脸上，神情依旧冷静克制。

但目光在那男生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久了一点。

尤其是那句“好吃的蛋挞要换吗”第三次响起时。

她眉梢几不可察地压低了一寸。

—

宋恬抱着蛋挞回来时，还没从尴尬里走出来，小声解释，

黄知予语气淡淡，

宋恬更窘，

她低头打开盒子，小声问，

黄知予看了那盒蛋挞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宋恬愣住，

语气平静。

却有点不明显的锋利。

宋恬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空气安静两秒。

黄知予忽然转开视线，

语气恢复平稳。

像是在讲安全常识。

宋恬点头，

走出几步后，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悄悄侧头看过去。

黄知予神色依旧冷淡。

可步伐比刚才快了一点。

宋恬忍不住小声说，

话一出口，她立刻后悔。

空气骤然静止。

黄知予停下脚步。

回头看她。

目光很直。

几秒后，她语气清冷，

说完转身继续走。

宋恬站在原地。

心脏却莫名跳得飞快。

因为她看见——

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刚刚真的闪过一丝很轻、很快的情绪。

像冰面下忽然泛起的一道细小裂纹。

—

回到公司电梯里。

两人站得很近。

空气安静。

蛋挞的甜香味淡淡弥漫。

宋恬偷偷咬了一口，鼓起勇气把盒子递过去，

黄知予垂眸看了一眼。

沉默几秒。

最终拿了一只。

咬下去的动作依旧优雅克制。

宋恬盯着她看。

黄知予察觉视线，淡声问，

宋恬小声说，

她笑得有点坏，

空气静止半秒。

下一秒。

黄知予眼神终于浮出一丝清晰的无奈。

她看着宋恬，语气冷冷淡淡，

宋恬瞬间僵住。

黄知予转过脸，唇角极轻地向上动了一下。

几乎看不见。

但宋恬看见了。

那不是冰。

那是很轻很轻的偏心。

—

晚上回到家。

宋恬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句“以后少跟不认识的人纠缠”。

她抱着枕头，小声嘀咕，

而另一边。

黄知予坐在书桌前。

手机屏幕亮着。

她盯着工作邮件，却迟迟没翻页。

脑海里却是广场那幕画面——

那个卖蛋挞的男生笑着对宋恬说话。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低声自语，

语气依旧冷静。

却没有否认心里那一点不舒服。

冰线，确实偏了。

而偏心这种事——

往往从一盒蛋挞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