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淡去,天边泛起了微弱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驱散了所有寒凉与孤寂。于小橙渐渐止住了颤抖,紧紧回抱住哈克,感受着他真实的心跳与呼吸,心里那片空了许久的地方,终于被填满。
哈克的下巴依旧轻抵着他的发顶,指尖一下下缓慢地梳理着他有些凌乱的发丝,动作慢得小心翼翼,仿佛在确认怀里的人真真切切属于自己。沉默的相拥里,是跨越生死后最安稳的踏实,直到于小橙的呼吸渐渐平稳,不再发颤,哈克才微微松开怀抱,垂眸凝视着他哭红的眼尾,指腹轻轻擦去残留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拂过一片易碎的云。
“小橙,”他开口,声音比窗外的晨光还要温软,带着一点浅浅的、带着思念的沙哑,还有一丝孩童般的认真与期待,“我还记得,以前你总坐在窗边,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教我写字,教我念你的名字,教我很多字。”
于小橙抬眸看他,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滴,鼻尖微微泛红,眼里盛着刚平复的软意,还有一丝茫然的温柔。
哈克看着他的眼睛,掌心紧紧扣着他的手,将他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指节,那是从前无数次教他写字时,最熟悉的触感。“我离开的这些日子,好多字都记不清了,笔画乱了,心意也好像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他顿了顿,眼底漾开极浅极软的笑,是失而复得后最纯粹的期许,“这一次,你能不能……再教我一次?重新教我识字,教我写你的名字,教我写我们的名字,教我把‘永远在一起’,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落进耳里,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比任何承诺都要戳心。于小橙看着他眼底干干净净的期待,看着他紧紧握着自己、生怕再松开的手,看着这张失而复得、日夜思念的脸,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这一次的泪,没有委屈,没有恐慌,没有悲怆,全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是软乎乎的、烫人的暖意,顺着眼角轻轻滑落,滴在两人相握的手背上,温热又滚烫。
他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攥紧哈克的手,声音软软的、带着哭后的鼻音,却满是笃定的欢喜:“好……好,我教你,一直教你,教一辈子,教到你会写,我都陪着你……”
哈克看着他落泪的模样,没有伸手去擦,只是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全是彼此熟悉的气息。他握着于小橙的手,慢慢移到床头那本旧旧的识字簿上——那是从前于小橙特意为他准备的,页脚还留着当年两人一起画的小记号,被好好珍藏了这么多年,一页都没少。
“那现在,就教我好不好?”哈克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撒娇般的软意,是只属于于小橙的依赖,“先写‘小橙’,再写‘哈克’,最后写‘我们’。”
于小橙破涕为笑,眼泪还在落,嘴角却扬得高高的,是从未有过的安心与欢喜。他顺从地让哈克握着自己的手,又反过来,轻轻覆上他的手背,一笔一划,带着晨光的温度,带着余生的温柔,慢慢落在纸页上。
没有遗憾,没有别离,没有冰冷的结局。
长夜终尽,故人归来,往后岁岁年年,三餐四季,他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他的家人,一直都在。
笔尖在纸上缓缓游走,墨痕清晰,两人相握的手紧紧相扣,晨光漫过窗沿,裹住相依的身影,连空气里,都是满得化不开的、温柔幸福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