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暮色慢慢沉下来,暖黄灯光漫透客厅。今天是小年,沈方煜和江叙——两个常年守在妇产科手术台旁的医生,难得一起不用值夜班,终于能安安稳稳陪女儿过小年。
家里早被阿姨收拾得窗明几净,连空气都透着轻松。
江叙一回家就换了柔软的居家服,窝在沙发里。笑笑立刻像只小暖团子扑进他怀里,小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安安静静黏着他。
没一会儿,沈方煜端着一叠大红纸走过来,手里还握着一把普通剪刀,和一把给笑笑特意准备的圆头儿童小剪子。
笑笑眼睛“唰”地亮了,仰着肉嘟嘟的小脸,声音又软又甜:
“Daddy,我们要剪窗花吗?”
“是呀,”沈方煜蹲下来,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尖,“今天小年,贴了窗花,家里一整年都红红火火,平平安安。”
“好!”
小姑娘立刻从江叙怀里滑下来,小手攥住江叙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爸爸也来,我们一起剪~”
江叙低头看着女儿软乎乎的模样,平日里在产房里冷静沉稳的气场淡了几分,轻声应下:
“嗯。”
三人围坐在地毯上,红纸摊在中间,像一小团暖火。
沈方煜先拿起一张。
他是妇产科医生,长年握手术刀,做剖宫产、缝合、精细操作,手指稳得惊人,控制力刻进骨子里。剪一条直线,干脆利落,分毫都不歪,比尺子比着还标准。
江叙也是一样。
指尖捏着红纸,剪刀一动,线条笔直、干净、对称。
在产房里,他们能稳稳握住止血钳、持针器,能在方寸之间精准完成一层层缝合,手稳得让所有人安心。
可今天,他们要剪的不是子宫切口,不是筋膜皮肤,不是一层层严谨对齐的组织——
是小花、小爱心、小蝴蝶、弯弯绕绕的花瓣。
沈方煜握着剪刀,试图剪一个圆弧,剪出来却带着几分生硬的利落。
江叙更甚,他习惯了层次分明、对称规整,让他自由发挥剪一朵花,剪出来的花瓣方方正正、棱角分明,怎么看都像手术切口设计图。
笑笑捧着自己的小剪刀,剪得歪歪扭扭,却乐此不疲。
她举着自己那坨软乎乎的小红花,凑到江叙面前,一本正经点评:
“爸爸,你剪得……太直直啦。”
沈方煜在一旁忍不住低笑出声。
江叙淡淡瞥他一眼,耳尖微微发烫,却还是放软声音问:
“那笑笑教爸爸?”
“好!”
小姑娘立刻凑过去,小手掌覆在江叙的手背上,一点点带着他转弯:
“要这样~弯弯的~像小云朵~像小花瓣~”
沈方煜也靠过来,从身后轻轻扶着笑笑握剪刀的小手,另一只手不经意搭在江叙手边。
两个在产房里迎接无数新生命、从不出一丝差错的妇产科医生,此刻却对着一张红纸,笨拙又认真地学着剪圆弧、剪爱心、剪软乎乎的小花。
手是真的稳,绝不抖,
就是剪出来的东西,自带一股妇产科式严谨。
最后成果摆一地:
笑笑的最可爱,歪歪扭扭,全是童真;
沈方煜的中规中矩,线条利落,像精密缝合;
江叙的最“专业”,对称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常年做手术的手剪出来的。
可笑笑谁都不嫌弃,抱着他们的作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都好看!我们家的窗花最好看!”
沈方煜拿起一张,抹了点水,贴在玻璃窗上。
红影映着暖灯,温柔得不像话。
他伸手,轻轻揽住江叙的肩,在他耳边低声说:
“在台上握刀,在家握剪刀,还是这样最踏实。”
江叙侧头,看了眼笑得开心的笑笑,又看了眼眼底温柔的沈方煜,轻轻“嗯”了一声。
在医院里,他们是为产妇和新生命保驾护航的妇产科医生,冷静、专业、分毫不差。
回到家,他们只是剪不好弯弯花瓣、会被女儿嫌弃、安安静静陪孩子过小年的爸爸。
窗外夜色渐深,窗内暖意融融。
红纸轻落,温柔落满肩头。
这就是属于他们三个人,最安稳、最温暖的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