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循声转头,就见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站在身后,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眼神落在小提琴上,亮得跟藏了星子似的。老爷子身后跟着个拎着公文包的年轻人,一看就是随行的助理。
“老爷子,您这话当真?”沈砚辞挑着眉笑,怀里的琴抱得更稳了些。方才那寸头男给一万块还想强抢,这会儿突然冒出来个出价二十万的,倒让他来了兴致。
寸头男也顾不上手腕疼,蹭地站起来指着唐装老爷子:“你谁啊?这琴我们崇山古董行先看上的!”
老爷子压根没搭理他,缓步走到摊位前,示意沈砚辞把琴递过来。沈砚辞稍一犹豫,还是将琴放在了摊位上——看这老爷子的气度,不像是跟寸头男一路货色的坑货。
老爷子戴上老花镜,指尖轻轻拂过琴身,又翻到琴箱内侧瞅了瞅那行隐蔽的签名,连断弦的磨损痕迹都细细摸了一遍,最后点点头:“二十万,一口价。我姓陈,做了几十年古董生意,不会亏了你这小伙子。”
“陈老?您是鼎盛阁的陈老板?”旁边摆摊的眼镜老板突然惊呼,语气里满是敬畏。
陈老摆了摆手,算是应了。围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鼎盛阁在本地古玩圈那可是响当当的字号,陈老的眼光更是出了名的毒,他都开口出价二十万,这把旧琴是真宝贝无疑。
寸头男脸一阵红一阵白,硬着头皮喊:“陈老,这琴我们赵总也想要,您能不能割爱?我们出二十五万!”他纯属打肿脸充胖子,赵崇山压根没给过他这么大权限,只是想着先把琴扣下来,回头再跟老板邀功。
沈砚辞嗤笑一声,伸手把琴抱回怀里:“得了吧兄弟,你刚才还说这是破琴,给一万块都嫌多,这会儿又出二十五万?怕不是想先骗到手,回头再找我麻烦?”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声音:“再说了,陈老出价公道,还懂行,总比某些人强——拿着鸡毛当令箭,想强买强卖,真当古玩市场是你们崇山古董行的地盘了?”
围观的人本来就看不惯寸头男刚才抢琴的样子,这会儿听沈砚辞这么一说,顿时纷纷附和。
“就是,刚才那小子伸手就抢,也太横了!”
“崇山古董行嘛,历来就喜欢坑不懂行的年轻人,陈老在这儿,他们还敢撒野?”
“小伙子说得对,别卖给这种人,免得惹一身麻烦。”
寸头男被说得脸上挂不住,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你们等着!我给赵总打电话,让他过来评理!”
陈老淡淡开口:“不必了。赵崇山要是想来找我说话,让他亲自去鼎盛阁。这琴我定下了,谁也别想掺和。”语气里的威压,让寸头男拨号的手都顿住了。他也知道陈老的分量,赵总来了都得让三分,自己再闹下去,纯属自讨苦吃。
最终,寸头男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沈砚辞一眼,撂下句“你给我等着”,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沈砚辞冲他的背影比了个鬼脸,转头冲陈老笑:“陈老,谢了。这琴我卖给您。”
“爽快。”陈老笑着点头,示意助理转账,“小伙子,你这琴是家传的?看着不像市面上流通的货。”
“是我爷爷留下的旧物店收的,刚帮着化解了点旧主的执念,才算恢复了本来模样。”沈砚辞半真半假地说,没敢提系统的事——这种离奇玩意儿,说了也未必有人信。
陈老眼睛微亮,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难怪这琴看着温润,没有寻常旧物的滞涩感。你爷爷是砚秋旧物店的沈老先生?”
“您认识我爷爷?”沈砚辞愣了愣。
“早年有过几面之缘,沈老先生眼光独到,性子也倔,当年我想从他这儿收件东西,磨了半个月都没成。”陈老笑着回忆,“没想到他老人家走了,这店传给你了。好好干,沈老先生的本事,可别荒废了。”
说话间,助理已经把二十万转到了沈砚辞账户。手机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沈砚辞悬了好几天的心总算落了地——房租有着落了,还能给店铺翻翻新,再也不用愁得睡不着觉了。
“多谢陈老吉言。”沈砚辞把琴递给助理,又忍不住叮嘱,“这琴是民国时期的定情物,旧主是对苦命鸳鸯,您要是收藏,记得好好待它。”
“放心。”陈老点头,“我会把它好好收着,也算不辜负这份缘分。对了,以后要是有好东西,尽管往鼎盛阁送,我给你开最高价。”
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陈老带着琴离开了,围观人群也渐渐散去。眼镜老板凑过来拍了拍沈砚辞的肩膀:“小伙子可以啊,刚接手店铺就出了这么个好东西,还敢跟赵崇山的人叫板,比你爷爷还冲!”
“没办法,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沈砚辞笑着晃了晃手机,“我先去交房租,回头再来跟您唠。”
揣着刚到账的巨款,沈砚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他先去银行取了三万块现金——王姐那人就认现金,说转账总觉得不踏实。然后拎着钱直奔老巷,路上还顺道买了桶乳胶漆和几卷壁纸,打算抽空把店铺拾掇拾掇。
刚拐进老巷,就见王姐叉着腰站在旧物店门口,脸拉得老长。沈砚辞连忙加快脚步跑过去,把装着现金的信封递过去:“王姐,房租给您带来了,一分不少。”
王姐接过信封,拆开数了两遍,确认数额对了,脸色才缓和了些:“算你小子识相,再晚来一步,我就真搬东西了。”她把钱塞进包里,又瞥了眼沈砚辞手里的装修材料,“怎么?打算把这破店翻新一下?”
“是啊,总不能一直这么破破烂烂的。”沈砚辞笑着说,“以后说不定还能多赚点,也好按时给您交房租不是?”
王姐哼了一声,也没再多说,转身就走,走到巷口又回头叮嘱:“装修归装修,别搞太晚吵着邻居,也别乱改结构,这房子老了,经不起折腾。”
“知道了王姐!”沈砚辞应着,推开店门走进来。看着满店的灰尘和杂乱的旧物,他心里盘算着先把东西归置好,再刷墙贴壁纸,最后换个新招牌——“砚秋旧物店”太普通,不如改成“旧物解厄铺”,既贴合系统,又能吸引客人。
正琢磨着,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响了:【检测到特殊人物气息,与宿主及旧物存在潜在羁绊,请注意观察。】
沈砚辞一愣:“特殊人物?在哪儿?”
他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站在巷口,身形纤细,长发披肩,侧脸线条清冷,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个小本子,像是在找什么。女人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看过来,目光落在沈砚辞身上,又飞快地扫过他手里的装修材料,最后定格在他胸前——那里还沾着点刚才搬琴时蹭到的木屑。
沈砚辞也在打量她。女人长得极美,眉眼清冷,眼神却很亮,带着股专业人士的锐利,身上的风衣料子看着就不便宜,跟这破落的老巷格格不入。尤其是她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时,带着点探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女人缓步走过来,声音清冷,像山涧的泉水:“请问,这里是砚秋旧物店吗?”
“是我这儿。”沈砚辞点头,心里嘀咕着这女人看着不像来买旧物的,倒像是来找人的,“我是店主沈砚辞,我爷爷刚走,现在由我接手。您找我爷爷?还是想买旧物?”
女人没有回答,目光越过他,落在店里的旧物上,缓缓扫过一圈,最后又落回沈砚辞身上,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些:“刚才你是不是在古玩市场,卖了一把断弦的小提琴?”
沈砚辞心里一凛——这女人怎么知道?难道刚才在古玩市场见过?他不动声色地点头:“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女人收回目光,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照片上是一枚玉佩,纹路古朴,看着像是年代久远的物件,“我叫苏清和,是个古董鉴定师。我在找这枚玉佩,我爷爷说,当年他把玉佩寄存在你爷爷这儿了。”
沈砚辞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玉佩,脑子里的系统又响了:【检测到女主苏清和,与目标旧物(玉佩)存在强烈羁绊,触发隐藏任务:寻找遗失玉佩,解锁女主过往线索。】
女主?沈砚辞心里一动,看向苏清和的眼神多了些异样。原来这就是大纲里说的那个清冷古董鉴定师,难怪气质这么特别。他把照片递回去,摊了摊手:“抱歉,苏小姐,我接手店铺才几天,还没来得及仔细整理,没见过这枚玉佩。”
苏清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暗了暗,轻声说:“没关系。我知道这事儿急不得。如果你整理店铺时发现了玉佩,麻烦联系我。”她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递给沈砚辞,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苏清和飞快地收回手,转身就要走,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砚辞,眼神落在他的眉心处,语气带着点疑惑:“你……刚才卖琴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你眼前闪了一下?”
沈砚辞心里咯噔一下——她居然看到系统面板的残影了?他连忙装出茫然的样子:“有吗?可能是阳光太刺眼了吧。苏小姐,你是不是看错了?”
苏清和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神色坦然,不像是在说谎,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走进了巷口的阳光里,风衣下摆被风吹起,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沈砚辞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摸了摸眉心,心里嘀咕:这苏清和倒是敏锐,居然能察觉到系统的痕迹。看来以后在她面前,得格外小心才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联系方式,指尖摩挲着纸上清秀的字迹,又想起系统说的羁绊和隐藏任务,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来这旧物店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转身走进店里,沈砚辞把联系方式收好,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卫生。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杂乱的旧物上,仿佛给这些承载着故事的物件,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他扫着扫着,目光落在墙角一个生锈的铜纽扣上——那是昨天整理东西时翻出来的,看着不起眼,却隐隐透着点微弱的气息,想来又是件藏着执念的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