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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王煜舜在一起的日子，悄悄走过了一个又一个黄昏。

我们依旧没有在班里公开，所有的心动与温柔，都藏在无人察觉的细节里。他看我的眼神，课间短暂的交谈，放学时刻意放慢的脚步，指尖不经意相触的温度……这些细碎又隐秘的甜，足够我在无数个自卑不安的夜里，反复回味，支撑着我走过一段又一段灰暗的时光。

温羽心和赵涵恩本就是人人羡慕的一对，光明正大，坦荡自然，他们从不会掩饰彼此的在意，不会害怕旁人的目光，笑得明媚又张扬。那是我永远都羡慕不来的模样，也是我这辈子都不敢拥有的勇敢。

某个周末，温羽心提议一起出去玩，四个人——我、王煜舜、温羽心、赵涵恩。

我听到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慌张。

我怕和他们并肩走在一起，会显得我格外多余；我怕我笨拙木讷，跟不上他们轻松自在的话题；我怕我站在闪闪发光的王煜舜身边，一眼就被人看出，我有多不配。

可王煜舜轻轻对我说：“一起去吧，有我在。”

就这一句话，我所有的退缩与胆怯，都悄悄压了下去。

我想靠近他，想和他拥有一段正常、普通、像所有情侣一样的时光，哪怕只有一天，哪怕只是藏在四个人的热闹里。

那天阳光很好，风也温柔。

温羽心和赵涵恩走在前面，手牵着手，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整条街都像是被他们的欢喜照亮。他们不用掩饰，不用躲闪，每一个眼神交汇，都写满明目张胆的偏爱。

我和王煜舜走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不敢主动牵他的手，甚至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小心翼翼地跟着，像个怕犯错的孩子。我怕被路人看见，怕被熟人撞见，怕这段好不容易得来的感情，被暴露在阳光下，被议论，被挑剔，最后被轻易打碎。

王煜舜察觉到我的拘谨，悄悄往我这边靠了靠，在无人注意的瞬间，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力道很轻，像是怕吓到我。

那一瞬间，我心跳几乎失控，耳根瞬间发烫，却不敢抬头，只敢低着头，看着地面，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温度。

那是我第一次，在外面，在阳光下，被他这样牵着。

明明只是很小的一个动作，却让我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温羽心回头看见，笑着朝我挤眼睛，赵涵恩也一脸了然地笑，没有点破，却给足了我体面。

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我那点可怜又脆弱的自尊。

一路上，温羽心很照顾我，会主动拉着我说话，会把话题带到我身边，不让我一个人被落在沉默里。赵涵恩则和王煜舜聊着男生之间的话题，偶尔回头，冲我们温和地笑一笑。

四个人走在一起，看起来和谐又美好。

前面是坦荡相爱、光芒万丈的一对，后面是藏着心事、不敢声张的一对。

我看着温羽心笑得毫无顾忌，想哭就哭，想闹就闹，赵涵恩永远包容她，顺着她，把她宠成最无忧无虑的样子。

我心里又羡慕，又酸涩。

我也想那样勇敢，

我也想那样坦荡，

我也想不用害怕被嫌弃，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在喜欢的人面前，连呼吸都要反复斟酌。

可我做不到。

我习惯了退缩，习惯了隐藏，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

王煜舜对我越好，我越害怕失去；越害怕失去，就越拘谨、越沉默、越不敢表达。

我们一起去买小吃，温羽心随口说不爱吃葱，赵涵恩就默默把她那份里的葱挑得干干净净。王煜舜也记得我不爱吃香菜，他接过我的那份，安安静静地帮我把香菜一根根挑掉，动作自然又温柔。

周围有人路过，我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想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王煜舜却轻轻握得更紧了一点，低声对我说：“别怕。”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砸在我心上，又酸又软。

我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干净又明亮，那是我穷尽一生，都不敢亵渎的光。

我强迫自己放松一点，再放松一点。

试着享受这一刻，试着相信，我也可以被好好对待。

我们找了地方坐下，温羽心和赵涵恩凑在一起说笑，偶尔打闹，气氛轻松又热闹。

我和王煜舜坐在一旁，他安静地陪着我，偶尔问我几句，我轻声回答，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坐着。

不是不开心，

是太开心了，开心到不真实，开心到不敢沉浸，总怕下一秒，这场梦就会醒。

我看着眼前三个人——

最好的朋友，拥有最坦荡的爱情；

我喜欢的人，给了我最克制的温柔。

那一刻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我也可以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好像我也可以走出黑暗，好像我也配得上这世间所有的温柔。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在这四人同行的热闹里，我依旧是那个，最敏感、最不安、最害怕被丢下的人。

他们三个都很勇敢，

勇敢去爱，勇敢去拥有，勇敢去表达。

只有我，连拥有幸福，都带着一身的愧疚与惶恐。

那天玩到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色。

王煜舜依旧牵着我的手，送我到家门口。

分别的时候，他轻声说：“今天开心吗？”

我点点头，声音很轻：“开心。”

是真的开心，开心到，我愿意用之后无数次的难过，来交换这一天的温暖。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像往常一样温柔：“那以后，我们还一起来。”

我抬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却只敢轻轻“嗯”一声。

我不敢说我有多害怕，

不敢说我有多怕这一切只是短暂，

不敢说我怕这四个人的热闹，终会变成我一个人的冷清。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的每一个画面，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他手心的温度，他看我的眼神，温羽心的笑容，四个人并肩走在阳光下的模样。

那是我们在一起以来，最完整、最温暖、最像正常情侣的一天。

也是我后来无数个崩溃的夜里，

唯一能拿出来，反复怀念的一天。

我那时天真地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

以为一百天、两百天、一年、更久……

以为我终于抓住了属于我的光。

却不知道，

有些美好，从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倒计时。

有些温柔，一旦结束，会比从未拥有过，更让人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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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四人同行，独自心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