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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被我攥得几乎要嵌进掌心，冰凉的金属外壳压得皮肤发疼，可我却半点不敢松开。

那条由林知夏擅自发出去的表白消息，明晃晃地悬在聊天框最顶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当众扒开我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我盯着屏幕，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不敢想象陆知衍看到消息时的表情。

是觉得荒唐？

是觉得困扰？

还是干脆，觉得我这种人，连喜欢他都不配？

林知夏在一旁轻声安慰，说她只是想帮我，说陆知衍性子温和，人又干净，就算不喜欢，也一定会好好说话。可她永远不会明白，我要的从来不是被他回应，我只想把这份心动死死藏在心底，藏到毕业，藏到时光冲淡一切，藏到连我自己都以为，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我怕被拒绝，怕被嫌弃，怕连远远看着他的资格都失去。

我已经在黑暗里待了太久，久到不敢伸手去触碰一丝光亮。

整个下午，我都坐立难安，耳朵里听不进任何声音，眼里只剩下那个迟迟没有动静的聊天界面。每一次手机轻微震动，都能让我心脏猛地一缩，慌慌张张拿起来，却又在看清不是他回复时，松了口气，又涌上更深的失落。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窗外的晚霞被夜色吞没，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我慌乱的心跳声。

我无数次点开对话框，又无数次慌乱退出。

想道歉，想说那不是我发的，想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事已至此，我连后退的路，都被自己堵死了。

不知熬了多久，久到我眼睛酸涩得快要睁不开，手机终于轻轻震了一下。

那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吓得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冲上头顶。

我闭着眼，不敢睁开。

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一定是拒绝，一定是委婉的疏远，也好，痛一次就结束了，总比这样悬着、熬着、自我折磨要好。

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地落在屏幕上，映入眼帘的，是陆知衍的名字，下面跟着一行不算太长，却足以让我整个世界瞬间崩塌的文字。

他说：

【我知道。其实我也是。】

我盯着那行字，一遍又一遍地看，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不敢置信。

我甚至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尖锐的痛感传来，才让我明白，这不是梦。

他说，他知道。

他说，其实他也是。

原来，他早就察觉到了我的心意。

原来，我那些小心翼翼的注视，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那些藏不住的慌乱，他全都看在眼里。

原来，我不是一厢情愿，不是独角戏，不是一场无人在意的笑话。

压抑了整整一整个青春的委屈、自卑、不安与胆怯，在这一刻突然决堤。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光，我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原来真的有人，会喜欢上这样黯淡无光的我。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想说的话太多，最后却只化作一片无声的哽咽。

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都只能站在角落里，看着别人被爱，看着别人圆满。

我以为我永远是那个旁观者，是那个被遗忘、被忽略的配角。

可这一刻，陆知衍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束光，硬生生照进了我终年不见天日的心底。

我甚至不敢立刻回复，怕自己一开口，就暴露所有的狼狈与激动。

我抱着膝盖，缩在床角，哭了很久很久。

有委屈，有释然，有惶恐，更多的，是一种近乎不真实的欢喜。

原来，我也可以被人喜欢。

原来，我也可以成为别人心里的那个例外。

那天晚上，我睁着眼直到深夜，脑海里反反复复，全都是他那一句轻描淡写，却重若千斤的回复。

我和陆知衍，就这样，在一场由别人替我勇敢的告白里，悄无声息地在一起了。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公开的宣告，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那段藏在心底的心动，终于有了回应。

只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

有些光，之所以耀眼，是因为短暂。

有些甜，之所以珍贵，是因为注定不能长久。

我以为我抓住了救赎，

却不知道，那只是我短暂拥有过，最后又要亲手归还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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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