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笑了起来,他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怎么可能会不心疼,这些年看着她在国外独自闯荡,报喜不报忧,心里就不是滋味。可看着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时候,他又无比骄傲,跟老朋友下棋的时候都喜欢没事提提,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
父女两个叙叙旧后,沈渊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尬尴的问道,“你回来的这件事告诉他了吗?”
沈娇娇啃排骨的手一顿,放下筷子摇头,“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通知他所以没有通知,我想他现在也不想看见我吧,就不告诉他了。”
沈渊叹了口气:“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就不管了,但聿礼那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如果有能说开的机会,你就听爸一句劝,咱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爸能看出来他心里还是有你的,这逢年过节没少来。”
沈娇娇呆愣点头,不知道上官聿礼做这些是什么意思,但她现在也不想再猜他的心思,毕竟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她并不认为他真的会等自己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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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浓烈的叫人窒息,刚踏进病房时上官聿礼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随即很快脸上又浮现出那标准的假笑。跟在身后的上官玄云一脸不情愿的模样,走路也没给正形,懒散耸肩,拽的很,知道是来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打架的。
上官玄云下手没轻重,当时又喝了酒,有点上头,在酒精的麻痹下脑子一热,直接给对方开瓢,又踹了一脚,要不是有林云深拉住,怕是还要上前补刀。
上官聿礼将人情世故发挥到了极致,给自己弟弟擦屁股次数,只会多不会少,他都整理出了经验。
在得知情况后,二话不说就做主将人转进了集团的私人医院,并未要他们一分钱,账全部落到了上官聿礼身上,他也丝毫没有怨言。
“艾斯医院”是恒升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仪器都是最好的,医疗团队也是最顶端,是云城最权威的机构,但能进来的人非富即贵,他们只为富豪服务。
刚进门,就看见一男一女围在病床边,是一对夫妻,床上躺着的是他们的儿子,头上缠着纱布,脖子上还带着固定器,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同情。
上官玄云那一脚没收力,直接连人带桌子都翻了出去,送进医院的时候,人都已经不省人事了。上官聿礼脸上扬起道歉式的笑容,可只有上官玄云知道他隐藏在黑眸下的异样,像是强忍着却不得不配合演戏的模样。
女人情绪尤为激动,看着他们来了,扬起带着泪花的眸子,像是找到了发泄口,言辞激烈,对着两人破口大骂,“你们还来干什么!还嫌我儿子不够惨吗!”
一进门,上官聿礼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但他好在教养好,就站在原地乖乖的等她训,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将自己至于最末尾,任由他们指责。
上官玄云却看不下去了,真金白银养出来的少爷,一激就不行,见他们咄咄逼人,心里不爽极了,开始反驳,“难道不是你们儿子故意没事找事吗?我那是替天行道!”
女人声音尖锐,活似泼妇骂街,“你们这群畜生!还我儿子!”
说着就扑了上来,却被男人拉住了胳膊,相对女人的撒泼,男人要冷静很多,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和他们争夺谁对谁错。
上官聿礼从保镖手里接过果篮放到桌上,语气恭顺,“这件事是我们的不对,我们深刻的反省了自己的行为,这是我们的不对,这里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身后的保镖将各种营养品都一一摆放到了桌上,琳琅满目,而且每个都价值不菲,可见用心程度。
女人捂着嘴痛哭,被男人拉到了沙发上坐下,眼泪决堤,哭的十分伤心,眼睛都肿了,想必这些天对他们也是煎熬。
上官聿礼斜眼看上官玄云,眼里带着浓浓的警告与压迫,惊的他都应激了,傲娇又拉不下面子的对着夫妻两个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动手,还请你们原谅我。”
心不诚,语气不好,甚至还带着一丝玩世不恭,要不是被上官聿礼压着来。他这辈子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这一举动,给一个普通家庭带来了什么毁灭性打击。
女人的情绪突然爆发,跟个疯子一样冲了上去,恶狠狠的模样像是要吃了他们一样。上官聿礼额角青筋跳了两下,但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若无其事的再露出那人畜无害的笑容。
女人不依不饶,想到自己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儿子,情绪使然,发疯的扑上去,想掐死上官玄云这个凶手,锋利的指甲抓破了他的脖颈,血珠渗出,弄脏了他的衬衫衣领。
上官玄云皱眉吃疼,甩开了女人,摸了脖颈的伤口,“疯女人。”
女人变得有些疯癫,不顾身上疼痛,伸出手指着他们,神经不正常的嘶吼,“我要去曝光你们!你们都是杀人犯!”
男人扶起女人,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看着自己的妻子儿子变成这样,眼神变得怨恨,像是在看仇人一样,“你们走!不要再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男人没给他们打出去已经算是态度好了,他需要的不是道歉,而是一个健康的儿子。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男人沧桑的脸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眼珠充血,泪水蓄满了眼眶。
上官聿礼敛了敛情绪,轻咬了一下唇,好言相劝,“这件事我们也深刻的知道了错误,为了补偿你们,医疗费我全部负责,你们不需要再付一分钱,这样可以吗?”
男人攥拳,一副屈辱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挣扎许久,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治疗费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消费,他们没有那个骨气拒绝。
见他们没说话,上官聿礼还以为他们默认了,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像是铜墙铁壁一样,兜兜转转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会召开记者大会,你们只需要露面,证明一下这件事只是一个误会就好……”上官聿礼说这话的时候不卑不亢,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杀人诛心,用这个来威胁为人父母的两人,就是笃定他们会为了孩子妥协。
“你们还是人吗?竟然让为人父母的我们去给你们做伪证!”
“伪证?好难听。”事情进行到了这里,他有些绷不住了。嘴角噙着讥笑,身子紧绷,维持着假面。
上官聿礼续到:“这只是想让你们证明一下,这是两人之间的一些小矛盾,并不是恶意伤害。”
谈崩了,最后齐刷刷的被赶出了病房,就连东西也被丢出来了。
实在是狼狈。
上官聿礼上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抬起上官玄云的下巴,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伤,眼里的担忧不似作假,“去处理一下。”
上官玄云低声咒骂了一句,进了尽头的洗手间处理。
上官聿礼习惯性的从兜里拿出烟盒,抬头就看见了“禁止吸烟”四个大字,又将烟塞了回去。
他穿着黑色西装,懒散的倚在墙上,领带打理的一丝不苟,短发梳成背头,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像是个绅士。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至近,还伴随着哭声轮子滚动的声音,上官聿礼的注意被吸引,护士推着急救床从他面前快速的经过。家属跟在身后捂着嘴轻轻抽泣,悲伤情绪萦绕在周围,这哭声听起来很揪心,上官聿礼觑了一眼被推进手术室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