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连眼皮都没抬,趴在桌上有气无力:“消停点,我没那个特殊癖好。”
杨博文“跟你说正事。”
杨博文揉着额头抬眼,一脸的不信邪。
左奇函“张桂源今天请假了。”
杨博文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要撮合两男主初遇,就是要接触这几个关键人物的,结果到现在连人家长什么样都没摸清。
他立刻坐直了点:
杨博文“请假?怎么了?”
左奇函“谁知道。,反正明天周末不用上课,咱们直接去他家找他。”
杨博文心里盘算了两秒,一来能完成任务进度,二来总比在家对着陌生爸妈尴尬强,干脆点了头:
杨博文“那行。”
一整个白天过得飞快,放学铃一响,两人没多耽搁,顺着左奇函模糊记得的路线,绕进了老城区窄窄的巷子里。
巷子又深又暗,墙皮斑驳,风一吹卷起满地碎叶,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越往里走,杨博文越觉得不对劲。
杨博文“左奇函,你不会打算把我拐卖了吧”
左奇函“没那么闲”
刚拐过一个拐角,一阵推搡叫骂声突然撞进耳朵里。老式居民楼的隔音本身就不好,这声音着实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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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居民楼内
门外谩骂声不断,屋里的人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然后戴上耳机,企图将噪音隔绝掉,但并没有挡住多少。
门被踹开了,玻璃瓶滚到他脚边,哐当作响。
他衣领被扯起来,面前的男人一身酒气。
“钱呢?老子问你钱呢,赔钱货东西,当初就应该让你跟着你那该死的妈。”他皱着眉,拽着衣领的手越发用力。
“我没钱”这句话像是触碰到他的逆鳞,他猛地抓起他的头发向下扯。
“没钱?你他妈当我不知道呀,你妈昨天才给了你生活费,打篮球,老子让你打!” 他被迫抬头,头皮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咬紧了牙。
“这学期的书费我刚交了,有手有脚要钱自己去挣啊”他企图从那人手里挣脱出来,但好似没有什么作用,那个男人猛的将抓住他头的手重重砸向桌子,他来不及思考,只觉一阵痛感,头很晕眼前也模糊起来,渐渐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昏暗的房间满是烟酒气,他摸索着拿起手机,消息弹出十几条消息。
“上次篮球比赛那个事…”“龙哥,教练说…”“哥们,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怎么没来…”“哎兄弟,我听说…”
他神情冷漠的一条条看完消息,没回就熄了屏。然后从抽屉里拿出碘液,熟练的在伤口上涂了涂。
剧烈的敲门声传来,张桂源抬头望了一眼,将手上的棉签随手丢进垃圾桶,起身去开门。
左奇函和杨博文站在的门外 说话时有些喘不过气,倒真像是慌忙赶过来的。
左奇函“你那混账爹没把你打出什么事吧?再打我龙哥,小心我把他打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杨博文“不er?”
张桂源“真没事,我哪有那么脆弱”
张桂源笑的明媚,脸上的血渍却格外刺眼。
杨博文“酗酒的爹离婚的妈,未出场的男主和破碎的他?这还是个救赎剧本啊?”
穿书就算了,失忆就算了,现在还要掺合救人剧情,这破世界能不能按点正常套路来。
两人扶着张桂源靠在沙发上休息,叮嘱他别乱动之后轻手轻脚带上门,一起坐在了屋外斑驳老旧的楼梯台阶上。
楼道里昏暗暗的,声控灯隔一会儿就灭一次,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点老房子特有的霉味。
杨博文抱着膝盖坐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偏头看向旁边靠着墙、一脸沉默的左奇函……闷闷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
杨博文“你当时怎么反应过来他被他爸打了?”
左奇函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台阶上掉下来的墙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左奇函“他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左奇函“张桂源爸妈离婚挺早的,他跟着他爸过。他爸酗酒,一喝多就动手,从他初中就这样了。”
杨博文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接上话。
他印象里,这本小说的人物不都是很无厘头的吗。
左奇函“他妈妈偶尔会给他打钱,被他爸发现了就抢,抢不到就打。”
左奇函抬眼望了望黑漆漆的楼道尽头,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左奇函“书费、生活费、打球的钱,只要被他爸盯上,就没剩过。”
杨博文心里咯噔一下,之前满脑子的吐槽和离谱感,突然像被冷水浇灭了一样,沉了下去。
他以为左奇函只是碰巧知道,以为只是偶然撞见一次,没想到这是藏在日常底下、反反复复的伤口。
杨博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左奇函扯了下嘴角,没什么温度。
左奇函“我见过他被打之后躲在角落擦血,见过他被迫懂事,见过他明明疼得要死,还对着别人笑说没事。”
杨博文呆愣愣的坐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原本还在吐槽这刻板的救赎剧本、吐槽穿书世界不按套路来,可此刻只剩下一阵密密麻麻的心酸。
他偷偷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光看左奇函,少年依旧是那副散漫的轮廓,可这一刻,杨博文忽然觉得,他眼底藏着的东西,比初冬的夜色还要凉一点…也可以说,自己真真正正把这当作一个真实的世界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句极轻的话:
杨博文“以后……别让他一个人扛着了。”
左奇函没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