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未楼下就有药房,离得很近,下个楼的功夫能用上多长时间,但孙天宇执拗跑过去,气喘吁吁地回来。
他在门口停顿了两秒,才拧开门把。
郝熙池维持着之前的姿势,额头抵着台面,像是睡着了,单薄的肩膀靠在那里。
孙天宇放轻脚步走过去,将水和药放在她手边。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悬在她头发上方几厘米处,终究没有落下,转而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孙天宇郝熙池。
郝熙池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没真的睡着,只是想借着桌子的冰凉缓解头痛。
她缓缓直起身,没看他,目光落在那一板药和那杯水上。
水汽氤氲,模糊了杯壁。
郝熙池谢谢。
她拿起药,抠出一粒,就着温水咽下。
孙天宇就站在她侧后方一步之遥的地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白皙的脖颈。
他手里还攥着从医药箱里多拿的一小条巧克力,以前她吃药嫌苦,总要他准备个甜的在他吃完药后给她。
此刻却像块烫手的炭,不知该不该递出去。
孙天宇吃巧克力吗?
郝熙池闻言,握着保温杯的双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他时歪了下头。
郝熙池我吃的胶囊。
吃胶囊吃什么巧克力。
孙天宇眸色一深,像是染上欲色,他别过脸,视线仓促地投向墙角某处。
他无法看着这样的郝熙池。
生病的她眼里水光潋滟些,氤氲着一层薄薄的云雾,这模样……太容易勾起不该有的联想,与记忆里赤果相对的时刻模糊重叠,让他心跳失序,呼吸发紧。
半晌,他嗓音沙哑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孙天宇我可以陪着你吗?
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笨拙又逾矩。
可脚像生了根,挪不动半步。
他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这副模样。
郝熙池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似乎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也没有抬眼看他,只是将脸重新转向冰凉的桌面,额头轻轻贴了上去,声音闷闷的。
郝熙池随你。
反正,她要睡觉。
空气里静得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郝熙池额头抵着冰凉的台面,呼吸渐渐轻缓下来,像是真的陷入了浅眠。
头痛带来的不适感并未完全褪去,郝熙池闷哼了一声,身子轻轻晃了晃,似乎下一秒就要从桌边滑下去了。
就是这一瞬。
孙天宇几乎是本能地跨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揽住了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半分。
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衣料,瘦得不可思议。
郝熙池嗯?
郝熙池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醒,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鼻尖泛红。
仰头看向他的眼神茫然又脆弱,毫无防备。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能清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孙天宇郝熙池……
孙天宇我可以吻你吗?
孙天宇就一下。
这是孙天宇今天对郝熙池提出的第三个问题。
不过好像没有询问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