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吗

他站在她身侧，虚虚地比划了一下她手臂的轨迹，指尖隔着几厘米的空气，没有碰到她。

他的声音很近，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耳畔。

郝熙池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努力按照他的指示去做。

镜子里的两个人，动作渐渐同步，但中间仿佛隔着无形的壁垒。

孙天宇按下暂停键，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标准的引带姿势。

郝熙池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曾经牵过她无数次，温暖干燥。

现在，它只是平静地悬在那里，等着她履行排练的职责。

她吸了口气，将手轻轻搭上去。

他的手指立刻合拢，虚虚握住，力道适中，是纯粹的舞蹈引导。

另一只手，轻轻扶在她肩胛骨下方。

距离瞬间拉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气息，能看清他低垂眼帘时睫毛投下的浅浅阴影。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运动服传来，熨帖着她的手心和后背。

孙天宇的声音低了几分，目光看着两人脚下的位置。

音乐再次响起。

迈步，旋转，靠近又拉开。

华尔兹的韵律要求身体的贴合与信任。

郝熙池起初全身紧绷，几次踩到他的脚。

她低声道。

他声音平静，扶在她后背的手微微用力，带着她完成了一个旋转。

他的引导稳定而有力，渐渐让她找到了节奏。

身体记忆似乎在某些瞬间苏醒，当她不再刻意对抗，反而能自然地跟随他的引领。

某个旋转后，她的额头几乎擦过他的下颌，那一瞬间，时光好像倒流回无数个曾经亲近的片刻。

他的呼吸似乎也乱了一拍，扶在她后背的手短暂地收紧，又迅速松开。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带着她完成一个连续旋转后，音乐恰好进入高潮的撕裂段落。

按照编舞，他需要将她向后轻推，她则仰身下腰，形成一个短暂脆弱的平衡。

郝熙池信任地向后仰去，他的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腰背。

这个角度，她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滚动的喉结。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冲破他刻意维持的平静。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排练室的门忽然被敲响，随即被推开一个小缝。

一个工作人员探进头：

“两位老师～编舞老师在路上有点堵车，我们可以再听三十分钟的音乐～”

孙天宇应道，同时手臂发力，将郝熙池稳稳地带回站立姿势。

他问，走回音响旁，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郝熙池也走到一边，拿起自己的水，指尖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