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落的时节,喜羊羊来还书。
凤曦接过那本泛黄的图志,发现里面夹了一片晒干的槐花。
花瓣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压在冰凤羽纹的绘图旁边。
喜羊羊“美羊羊说花香安神。”
喜羊羊靠在门框上,没进来。
喜羊羊“你晚上要是睡不着,可以泡水喝。”
凤曦看着那片槐花。
她没问你怎么知道我睡不着。
凤曦“……谢谢。”
她说。
喜羊羊笑了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喜羊羊“凤曦。”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
凤曦抬起头。
喜羊羊“那天晚上,”
喜羊羊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喜羊羊“翅膀很好看。”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喜羊羊“下次别收那么快。”
他走了。
凤曦站在原地,手指按在那片干槐花上。
许久,她的尾羽从被褥边缘探出几寸,在日光下轻轻晃了一下。
第四百九十一天,凤曦第一次走进羊村的厨房。
不是她自己要去的。
是懒羊羊。
那天下午他饿醒了,在医务室翻遍了每个角落只找到半块薄荷糖。
他蹲在凤曦床边,用一种近乎悲壮的眼神看着她。
懒羊羊“凤曦姐,”
他说,
懒羊羊“我快要饿死了。”
凤曦放下书。
凤曦“厨房有吃的。”
懒羊羊“我不敢一个人去。”
懒羊羊理直气壮。
懒羊羊“沸羊羊说我上周偷吃了三盒青草蛋糕,逮到要揍我。”
凤曦沉默了三秒。
她起身。
懒羊羊欢天喜地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到厨房门口,又缩在她背后只露半个脑袋。
凤曦推开厨房的门。
里面没有人。
灶台收拾得很干净,案板上扣着竹篮,篮子里整齐码着下午刚做的青草团子。
她取了一个,递给懒羊羊。
懒羊羊接过去咬了一大口,幸福得眼睛眯成缝。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懒羊羊“凤曦姐你真好,你比沸羊羊好一百倍,不,一千倍……”
沸羊羊“我听到了。”
沸羊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懒羊羊噎住了。
凤曦转过身。
沸羊羊抱着手臂站在门边,表情不善。
但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青草团子上时,顿了一下。
沸羊羊“……你饿?”
他问凤曦。
凤曦摇头。
凤曦“他饿。”
沸羊羊看了一眼躲在凤曦身后拼命往下缩的懒羊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沸羊羊“下不为例。”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懒羊羊劫后余生般长出一口气,又咬了一大口青草团子。
凤曦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还没动过的团子,想了想,用油纸包好,揣进袖口。
傍晚美羊羊来送新蝴蝶结时,凤曦从袖口取出那枚油纸包,放在她手心里。
凤曦“青草团子。”
凤曦说,
凤曦“下午做的。”
美羊羊愣了一下,打开油纸,团子还微微温着。
美羊羊“你做的?”
凤曦沉默了一瞬。
凤曦“……拿的。”
美羊羊笑出了声。
她没问从哪儿拿的、为什么拿、为什么留到现在。
她只是咬了一口团子,弯起眼睛说好吃。
凤曦看着她,耳侧那根翎羽在夕阳里泛着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