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天的夜,灰太狼来袭。
警报拉响时,凤曦从床上一跃而起。
美羊羊跑到村口时,正看见那道身影立在月光下。
那对翅膀终于完全展开。
不是百年前残破断裂的模样。
四百二十三天的休养,四百二十三夜的月光。
冰蓝的翎羽根根分明,羽刃边缘凝着细密的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像北境寒渊千年不化的雪峰终于从沉睡中苏醒。
凤曦侧过头,望见跑来的粉色身影。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从很久很久以前传来。
凤曦“退后。”
灰太狼被冰墙堵住去路,回头见是一只长了翅膀的鸟人,瞳孔骤缩。
那对冰翼覆压而下,翅尖擦过他耳际,钉进身后树干,入木三分。
他没敢回头,夹着尾巴跑了。
那声“我一定会回来的”回荡在夜色里。
很快,门口重归寂静。
凤曦落回地面,翅膀收拢时明显踉跄了一下。
冰蓝的翎羽一瞬一瞬地暗淡下去,边缘泛起脱力的微颤。
她收翅。
那对曾在月光下凛冽如刀的冰翼,一寸一寸隐没回肩胛处,像退潮的海。
最后一缕翎羽消失时,美羊羊一把扶住她手臂。
美羊羊“你……”
凤曦靠在她肩头,呼吸很轻,像一片将融的雪。
凤曦“……不冷。”
她没睁眼。
但美羊羊低头时,看见她耳侧那根冰蓝翎羽,正映着满村灯火,安静地亮着。
第四百八十七天,又一年春天。
凤曦的小屋窗下,不知谁悄悄移来一丛雏菊。
金边的。
她蹲在窗边看了很久,久到美羊羊从屋后探出头,假装刚路过。
美羊羊“暖羊羊说你没晒太阳,”
美羊羊别过脸。
美羊羊“……这丛好养。”
凤曦没有拆穿她。
她只是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那朵最圆的金边雏菊。
阳光落下来,落在她腕间的雪花图腾上,落在那根始终收不回去的翎羽尖上。
她的翅膀收着。
但这一次,她主动伸出手,把美羊羊被风吹乱的蝴蝶结重新系好。
凤曦“谢谢。”
她说。
美羊羊弯起眼睛,说不用谢。
凤曦住在羊村的日子平静而悠闲,她在这里有了自己的小房子。
她不用面对追兵,不用在月夜里独自起飞,不用把翅膀收进肩胛时疼得咬破舌尖。
她只需要每天清晨推开窗,看那丛金边雏菊又开了几朵。
只需要在暖羊羊来换药时,把肩胛处的软垫递回去,说“今天不硌”。
只需要在懒羊羊趴在她床边睡着时,把被角往上拉一拉。
沸羊羊偶尔会来医务室送东西,放下就走,从来不多待。
有一回他放下草药包时正好撞见凤曦在喝药,苦得眉心蹙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沸羊羊没说话。
第二天那包草药旁边多了一小碟蜂蜜。
凤曦看着那碟蜂蜜,又看向门口。
沸羊羊背对着门蹲着,假装在系根本没松的鞋带。
凤曦“……谢谢。”
她说。
沸羊羊的耳朵尖红了一瞬。他蹭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凤曦低头,往药碗里加了半勺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