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神明真的存在,欺诈师现在只想让祂把时间拨回到行刑场。
她会毫不犹豫地扣下那个扳机,在一切开始前,先亲手崩了流氓的脑子。
这个一无是处的蠢狗……竟然敢背着她把手伸向医生的口袋。
医生根本没有底线可言!
她是这支队伍里最不稳定的变数,也是在自己轮回情报中有着最多盲区的家伙——一个玩弄生命、城府颇深的近乎不死之身,无法用常规逻辑去模拟和预判,更难以让人洞悉和利用她的弱点。
得罪其他恶玉的下场顶多是死亡,但如果是落在那女人手里就是求死不能。毕竟,第十三轮回时被活生生拆解的疼痛,那种连灵魂都要被剥离的剧痛,至今仍扎根在欺诈师的记忆里。
如果可以避开这个女人,她愿意和杀人鬼玩上十场之前的“生死时速”。
该死的。
欺诈师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小狗”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倒是先给她惹来了一个能随时暴雷、危及生命的烂摊子。
麻烦的是,她现在连装傻充愣的退路都被堵死了。一个善于玩弄人心的欺诈师没有发现手底下D级罪犯的偷摸行径?这种鬼话只有单纯得没边的打架专家会信。
……
此时,已经物理意义上“杀”出较远距离的杀人鬼停下脚步。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旁边空无一人,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呆滞而困惑的表情:
“呀嘞——只有我?”
“你们怎么在这么后面呀?!”
“快一点啦——你们好慢呐!”杀人鬼急切举起手中的红色短刀地呼喊着众人,双手在头上挥舞,同时高高跳起,像一个憨态可掬拿着红色颜料小刀的人型玩具熊。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听到了杀人鬼的呼唤。
“别磨蹭了,继续出发吧。”黑猫也轻巧地跳上了运输工的机车。
“……”运输工看了眼已经稳稳地盘踞在车尾的黑猫,然后扫过依然纹丝不动地坐在后座的医生,极其不悦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啧舌,有些不情愿地再次启动了自己爱车的引擎。
而队伍末尾,火药味十足。
“啧,等下我们打一架!”打架专家此刻显然怒意未消,他的关节掰得得啪啪作响,对着骇客佯装挥舞了一下拳头,“你等着!本大爷要把你那张不可一世的臭脸砸进地里!”
骇客挑了挑眉,连头都没有转,只是淡淡地瞟了眼那个一边在向自己展示肌肉一边哦哦乱叫的单细胞生物,然后快速移开视线,云淡风轻地吐出三个字:“原始人。”
对于打架专家的话,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喂!我说你小子……”流氓本想借势再拱一把火,话刚出口,背脊却突兀地窜过一阵恶寒,让他突然打了一个冷颤,掐断了他的话。
“好了,流氓先生。”
欺诈师缓缓开口,语调一如既往温和平缓却莫名地令流氓头皮发麻。
刹那间,流氓浑身一抖,刚才那股“狗仗人势”的劲头瞬间缩了回去,整个人想被泼了冷水的毛绒小狗,瑟缩着不敢抬头。
“比起这些,先‘平、安’地到达地点更重要吧,你——觉得呢?”
她面带微笑的声音却没有半点笑意。
流氓猛地一个激灵,眼神闪烁地盯着地面,忙不迭地狂点头,已经缩回裤口袋里的手紧紧攥着。
“我、我我……您说得对!!我觉得非常有道理!!我们必须得立刻马上当即当机立断马不停蹄刻不容缓地迅速出发——!”
说完,刚才已然显得将要体力耗尽的流氓陡然一个弹射起步,那双细腿居然跑出了残影。
伴随着一串凌乱而急促的脚步,他竟在引擎即将轰鸣的刹那,抢在早已启动摩托车的运输工之前,领先半步蹿出了队伍。
“……”
倒也——
没,那么急吧?
“……他发病了?”医生疑惑地看了看流氓犹如逃命般的背影,回头对着还在原地显得有些懵的欺诈师说道。
“可能……狂犬病”欺诈师心累地暗叹了一声。
但是这个队伍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流氓这种恐惧的落荒而逃,恰恰相反——
“哈——?!这个杂碎竟然敢偷跑!!”
打架专家看着顷刻间窜出老远的流氓,额角暴起青筋。在他看来,这种形式的“领先”属于赤裸裸的挑衅!
他猛地屈膝,蓄力一蹬如弹射炮弹般掠出,然后一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向流氓,一边嘴里喊着:“你这种家伙也想赢老子!?做梦去吧——!”
“蠢货。” “垃圾。” “真野蛮。”“唉——”
此刻,医生的轻蔑、运输工的啧舌、骇客的冷笑,连同欺诈师那声轻微沉重的长叹,近乎在同一时间交织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