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徐钦一路上强撑着回到家才双膝一软，瘫倒在地上。

被撞开的门无风自动，重新合上。

一个长长的细小凸起，在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上游走，最后于脖颈处爬出。

那是一条通体银白色的小蛇。

它蜷在肩膀上，昂起头，吐出长长的蛇信子，细致而不厌其烦地舔着徐钦的脸。

徐钦低声喘息着，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渗出，随即用手抹去。

身体还有着细微的痛处。

他瘫坐在地，半晌，忽然笑出声。

“……你下来。”

小蛇喜爱地蹭蹭青年的面颊，仿佛听不懂青年的话语，长长的身体圈住对方的脖颈。

“怎么了？”

身后起了一阵微风。

肩上忽然落下一片阴影，耳边传来温凉的吐息。

身体被往后带了带。

“……”

徐钦扭头，对上一双金色的眸子。

“你回来了。”他道。

蒲渡笑了笑:“当然。”

他低头，银白色的长发随动作垂落到眼前，语气亲昵: “再不回来，你就要跑了。”

徐钦:“……”

他望进那双金色的竖眸，眉眼弯弯:“可以的话。”

蒲渡眼神微暗。

他凑上前，咬住徐钦的唇。话语随着亲吻几乎融化在风中。

“不要惹我生气，阿钦。”他轻声。

稍一用力，尖牙刺进徐钦唇瓣。

“……唔……”

一股铁锈味从唇间渗出，弥漫在口腔中。

“我何德何能……”徐钦收敛神色，漠然地回咬过去。

血色殷红了唇瓣。

良久，徐钦才被放开。

“果然，有些颜色更好看。”

蒲渡温凉的指腹贴上他的唇，轻轻将血色抹匀。

徐钦没有躲开，因为还是会被抓回来。

他略微抬着头，顺应着对方的动作，睫羽轻颤:“那四个人呢？一整个白天加晚上，还没有查清楚善恶么？”

蒲渡垂眸，仔细描绘怀中人的唇形:“嗯，查清了。有些遗憾呢。竟然只能留下一个。”他说着，指尖探进衣物遮挡下的肌肤。

没来得及为蒲渡的回复松口气，徐钦动作有些僵硬地搭上他的手:“……这里吗？”

蒲渡吻上他的眼睛，笑:“当然是在榻上。”

在异常调查局的努力下，最终找回了直播的二女一男，剩下的一个男生，只找回尸体。

光看尸体就一股枯败之气，整具躯体瘦得皮包骨。只是除去膝盖处逃跑留下的伤口，身上并没有伤痕。

索性调查局有专门的探测机器，这具尸体以及找回的三人，都先带回到调查局。当然，有先让几人报平安。

于淞特意没有先回局里，跟着帮忙做收尾工作。

“于淞，不回去休息吗？昨天是你第一个前来探查案件的。”

于淞转头，看到笔挺制服的莫烛，兴奋道:“莫局！”

莫烛拍拍他的肩，微笑:“叫哥就好。把人喊生分了。”

余光瞥见于淞手里的记录本，回想起昨天翻出来的陈旧档案。

“你昨天跟我说，蛟雨村的村长是个奇怪的年轻人，叫……徐钦？”

于淞神色一振:“对。我跟他昨天聊了几句。他表现得挺配合。今天本来想去拜访，被村民拦住了，说他不舒服。他昨天也的确是突然就脸色发白，很痛苦的样子。我就没强求。”

“进车里，把样貌仔细描述一下，我们现在回去。”

于淞不明所以，但看到莫烛表情严肃，忙依言照做。

……

连夜赶回总局，莫烛翻开昨天复盘过的卷宗。

他神情凝重:“按照你的描述，这个徐钦，很有可能是八年前，‘7.22’失踪案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