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金台惊变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金麟台之上，仙门百家齐聚，聂怀桑站在人群之后，依旧是那副怯懦无害的模样，眼底却一片平静。

他布了数年的局，终于到了收网之时。

金光瑶的罪行被一一揭露，伪善面具被狠狠撕碎，手足背叛，真相如刀，割破所有温情脉脉。蓝曦臣站在原地，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看着眼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浑身冰冷。

他从未想过，自己视若亲弟的人，竟会是这般阴狠歹毒之人；从未想过，自己一生坚守的情义，到头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聂怀桑看着蓝曦臣痛苦的模样，心口剧痛，几乎窒息。

他赢了，报了兄长之仇，还了仙门清明，可他一点也不开心。

他最不想伤害的人，终究还是被他拖入了这场无尽的痛苦之中。

金光瑶倒台，一切尘埃落定。

仙门众人惊叹聂怀桑深藏不露，心机深沉，称他“聂导”，敬畏又忌惮。

可无人知道，在这场惊天大局里，他最在意的，从来不是权势，不是名声，只是那个人眼底的温和与信任。

宴会散去，人走楼空。

聂怀桑独自站在金麟台高处，望着天边残阳，身影单薄而孤寂。

“怀桑。”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聂怀桑身子一僵，缓缓转身。

蓝曦臣站在不远处，白衣依旧，眉眼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伤痛。

四目相对，无言良久。

聂怀桑低下头，声音沙哑，满是愧疚：“曦臣，我……”

“我不怪你。”蓝曦臣打断他，一步步走近，目光温柔而坚定，“我知道，你身不由己。我知道，你背负了太多。”

聂怀桑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可我……让你伤心了。”

他亲手打碎了蓝曦臣对情义的信仰，亲手让他经历手足背叛之痛，这份亏欠，他一生都还不清。

蓝曦臣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惜。

“我伤心的，不是你布局，不是你隐瞒，”蓝曦臣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我伤心的，是你独自承受这一切，却从不让我分担。是你明明害怕，明明痛苦，却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怀桑，你不必在我面前，伪装坚强。”

一句话，击溃聂怀桑所有防线。

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抱住蓝曦臣，埋在他肩头，失声痛哭。

数年的压抑，数年的恐惧，数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蓝曦臣轻轻回抱他，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都过去了，怀桑。”

“往后，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