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四章 灵田趣事与少年心意

晨雾彻底散去时，暖融融的日光已经铺满了清玄宗的每一处角落。

昨日照料仙果园的热闹还未完全散去，天刚一亮，方禾就抱着自己的小布包，敲开了徐珩的房门。

与刚入山门时那个沉默孤僻、连房门都不愿轻易打开的少年不同，如今的徐珩，早已习惯了身边这份吵吵闹闹的烟火气。听见敲门声，他很快拉开门，看着眼前顶着一头呆毛、眼神亮晶晶的师弟，眼底不自觉漫上一层浅淡的笑意。

“这么早？”

“师兄！”方禾把怀里的布包往前一递，语气兴冲冲的，“我今早去膳房抢了最新鲜的灵米糕，特意给你留了两块！”

布包打开，两块还带着余温的米糕静静躺在里面，香气清甜。

若是放在从前，徐珩大概只会冷淡地摇着头拒绝，可现在，他伸手接过，轻声道了句谢，动作自然又温和。是方禾日复一日毫无保留的亲近，是师弟师妹们毫无芥蒂的依赖，一点点融化了他心底因被抛弃而结下的寒冰，让他终于愿意敞开心扉，接纳身边的温暖。

两人一同朝着演武场走去，路上不断有弟子笑着同他们打招呼。

“大师兄早！”

“二师兄早！”

徐珩一一颔首回应，眉眼间没有半分疏离，只剩下属于少年人的清朗与温和。方禾则跟在他身侧，像个小尾巴，时不时凑过来念叨两句昨日仙果园里的趣事，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早课依旧是枯燥却安稳的吐纳修炼。

有了昨日徐珩的指点，方禾今日的灵力总算安分了些许，虽依旧算不上流畅，却也没再闹出头顶炸毛的笑话。一旁几名年纪尚小的师弟修炼得东倒西歪，时不时偷偷抬眼瞄向徐珩，满眼崇拜。

徐珩察觉到那些目光，没有斥责，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自身运转灵气的节奏放缓，一缕缕温和的灵力悄然散开，轻轻托住了那些气息不稳的小弟子。

几名师弟瞬间眼睛一亮，吐纳都顺畅了许多。

方禾看在眼里，悄悄凑到徐珩身边，压低声音笑道：“师兄，你对师弟师妹也太好了吧。”

徐珩侧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打趣：“对你不好？”

“好！当然好！”方禾连忙点头，笑得一脸憨厚，“全宗门就师兄最好了！”

周围的弟子听了，都忍不住低笑起来，原本略显枯燥的早课，竟在这般轻松的氛围里，过得格外飞快。

早课结束后，长老再次来到演武场，只是这一次，他并未安排新的任务，而是笑着看向众人，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欢呼雀跃的消息。

“今日宗门灵田成熟，你们一同去帮忙采摘，收获的灵谷，膳房会做成灵食，人人有份。”

灵田采摘，不用打坐修炼，不用小心翼翼照料娇气的灵果，对一众少年弟子而言，无疑是最轻松有趣的差事。众人立刻欢呼起来，三三两两结伴，朝着后山灵田的方向走去。

徐珩被几名小师弟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大师兄，灵谷会不会很难摘呀？”

“大师兄，我们能不能比赛谁摘得快？”

他耐心地一一回应，语气温和，没有半分不耐烦。方禾走在一旁，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徐珩，心里满是骄傲。他还记得最开始见到徐珩时，这位大师兄总是独自待在角落，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是那样的孤单。

而现在，他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师门，有了陪伴左右的师兄弟，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灵田一望无际，金黄的灵谷在风中翻涌着波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谷物清香。弟子们一拥而上，嘻嘻哈哈地开始采摘，热闹的笑声传遍了整片田野。

徐珩拿起竹筐，动作熟练地采摘着灵谷。他做事向来认真，哪怕是这般琐碎的小事，也做得一丝不苟。方禾跟在他身边，笨手笨脚地学着，没一会儿就弄得满身谷壳，头发上都沾了细碎的金黄，模样滑稽又可爱。

“师兄，我怎么总摘不好啊。”方禾看着自己筐里乱七八糟的灵谷，有些沮丧地嘟囔。

徐珩停下动作，走到他身边，耐心地示范着：“手指轻一点，顺着谷穗往下摘，别用蛮力。”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握住方禾的手，带着他完整地摘下一串灵谷。指尖相触的瞬间，方禾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发烫，乖乖跟着师兄的动作学习，很快便熟练了不少。

不远处，几名小弟子不小心打翻了竹筐，灵谷撒了一地，急得快要哭出来。徐珩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走过去，轻声安慰道：“别急，慢慢捡起来就好。”

说着，他弯腰蹲下身，帮忙捡拾散落的灵谷。其他弟子也纷纷围了过来，你一把我一把，不过片刻，撒落的灵谷便重新回到了竹筐里。

小弟子们立刻破涕为笑，脆生生地喊着：“谢谢大师兄！”

徐珩笑着摇了摇头，眼底的温柔如同春日暖阳，足以融化所有寒凉。

他曾经以为，被亲人抛弃的自己，注定要在孤单与冷漠中度过一生。可清玄宗的风，师兄弟的笑，还有身边这个永远黏着他的方禾，给了他一个全新的家。这里没有抛弃，没有疏离，只有数不尽的温暖与陪伴，一点点填满了他空荡荡的心。

夕阳西下时，整片灵田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堆积如山的灵谷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弟子们累得坐在田埂上，说说笑笑，分享着今日的趣事。

方禾凑到徐珩身边，递过一壶清水，笑得一脸灿烂：“师兄，喝水！今天真的太开心啦！”

徐珩接过水壶，仰头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流划过喉咙，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他看着眼前一张张朝气蓬勃的笑脸，听着耳边热闹的欢声笑语，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真切而温柔的弧度。

晚风拂过，带着灵谷的清香，也带着少年人最纯粹的欢喜。

此刻的徐珩，早已不是那个被遗弃后封闭心门的冷漠少年。

他是清玄宗人人依赖的大师兄，是被温暖包裹的孩子，是拥有了家人与归处的幸运之人。

而这段无忧无虑、热闹温暖的日常，也将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成为他心底最珍贵、最难以忘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