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六娘:(走台转圈,踉跄坐地,拍腿捶胸,撒泼哭念)
哎呦呦!怎的好?怎的好?
一朝吃胖容颜改,相公来探唬退堂。
姚六娘:(起身细看手臂,顿足悲念)
可怜身段朝夕改,一双胖爪无人爱。
花貌尽失丑态出,相公冷脸盼我寂。
惜我生有四个儿,恩宠既断不再来。
儿多不敌情谊断,夫望我灭扶新人。
往昔无需侍婆母,今朝夫婿逼我侍公婆。
夫婿念我死不敢擅动手,唯有婆母虐,方可摘自身,
幸而婆母明事理,每每允我歇,不然日日皆难过。
哎呦呦!怎的好啊???
(台下众人听了,无不哈哈大笑)
姚六娘:(抚腹惊泣,唱【二黄散板】)
日日贪食身形胖,
腰粗面阔失容光。
对镜一照魂惊荡,
丑肥模样断人肠!
第三场 夫宠新欢 旧爱尽抛
(丁府花园,花开正好,丁業携秋娘、沙翠娘缓步同游,笑语殷殷)
丁 業:(唱【西皮流水】)
新人娇柔多温婉,
哪似丑妇惹人烦。
连纳数妾房中伴,
又添庶子满庭栏。
昔日情意全消散,
只把六娘冷孤单。
(转场,空院凄冷,帘影摇风,姚六娘独倚栏杆,垂泪自叹)
姚六娘:(唱【二黄慢板】)
想当初,金枝玉叶多娇贵,
到如今,粗肥丑陋不堪为。
夫君宠,新人媚,
旧人抛,冷凄凄。
连生庶子房围满,
独我空房泪暗垂。
悔不听,当年妙娘世间味,
今朝落,自作自受痛心扉!
一腔怨愤无处诉,
哭断肝肠也枉然!
盛老太与明兰看至此处,心中早已雪亮,这戏文桩桩件件,明着骂姚六娘,暗里句句都在影射自家,直臊得满面通红,坐立难安。
盛老太再坐不住,忙扶着额头,只推身子不适,急急催明兰一同回府。小桃等四个丫鬟连忙上前,左右搀扶起祖孙二人。
二人刚要移步离席,忽发觉不见了书满,又惊又急,忙遣小厮四下分头去寻。
巷口僻静之处,停着一辆锦绣围幔的车马,帘幕低垂,车内端坐一位夫人,只隔着窗纱,冷眼望着戏台下那一片喧嚷。
身旁小丫鬟抿嘴笑道:“朱夫人,您编排的这些戏曲,真是越发好卖了。您瞧这班子台下,挤挤挨挨坐满了人,单是奔着您写的剧目来的呢。”
那夫人听罢,只唇角微挑,冷冷一笑,并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