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18日,星期三,滨江大学图书馆天台
清晨六点四十七分,清洁工张阿姨推开天台门准备晾拖把时,看见了一双运动鞋。
鞋尖朝向外面,整齐地摆在护栏边。
鞋的主人——或者说,曾经的主人——已经躺在楼下水泥地上,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张阿姨的尖叫声划破了校园的宁静。
现场勘查,滨江大学图书馆前
警戒线拉起来了,学生们远远围观,手机镜头闪烁如一片星海。
“男性,二十一岁,滨江大学计算机系大三学生,赵宇航。”刘芳蹲在尸体旁,语速平稳,“当场死亡,颅骨粉碎性骨折,符合高坠损伤特征。死亡时间约在凌晨五点半至六点之间。”
陈默仰头看着七层高的图书馆大楼:“天台有监控吗?”
“有,但昨晚十一点到今早六点,监控系统‘例行维护’。”王磊已经在查看设备,“维护记录是昨晚临时添加的,权限来自……后勤处副主任的账号。”
“副主任人呢?”
“联系不上,手机关机。”李响放下电话,“同事说他昨天下午请假,说家里有事。”
林雪没有看尸体,而是观察着周围学生的表情:“陈队,这不是普通的自杀。”
“理由?”
“鞋。”林雪指着现场照片,“如果一个人决定跳楼,通常不会先脱鞋,还整齐地摆好。这种仪式感,更像是……被迫的表演。”
陈默走向那双运动鞋——国产品牌,半旧,鞋底磨损严重。他戴上手套拿起左鞋,鞋垫下露出一角纸张。
一张折叠的借条。
“今借到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月息30%,三个月内还清。借款人:赵宇航。2026年1月15日。”
借条下方还有一行小字:“逾期不还,后果自负。——金鑫金融”
“校园贷。”赵刚接过借条,眉头紧锁,“月息30%,这是明晃晃的高利贷。”
“查这个‘金鑫金融’。”陈默说。
赵宇航宿舍,男生寝室3号楼407室
四人间宿舍,赵宇航的床位在靠窗的下铺。床铺整洁得过分——被子叠成豆腐块,书桌上的书本按大小排列,像军营。
“这不像大学生的床。”林雪说,“过度整洁往往是高压和焦虑的表现。”
王磊已经打开赵宇航的电脑:“密码破解了。浏览器历史记录大部分是编程论坛和求职网站,但——”他顿了顿,“有一个加密文件夹。”
几秒钟后,文件夹被打开。里面是几十张照片,全是女生——滨江大学的女生,在寝室、教室、图书馆,有些甚至是在浴室偷拍的,画面不堪入目。
“照片文件名有规律。”王磊滚动列表,“LX_0321、WY_0403……像是姓名缩写加日期。每张照片还有个编号,从001到047。”
李响倒吸一口凉气:“他在偷拍女生?”
“不止。”林雪指着其中几张,“看这些女生的表情,有些明显知道被拍,但眼神是恐惧的,不是羞涩。而且——”她放大一张照片的背景,“这个角落,有第二个人的影子。”
照片里,女生在图书馆自习,而书架玻璃的反光中,隐约能看到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性身影,正举着手机。
“赵宇航可能不是拍摄者,而是……收集者?”陈默推测。
王磊继续搜索,在电脑回收站里发现了一个已删除的聊天记录备份:
【群名:资源共享】
【3月17日,22:15】
群主:新货呢?
宇航:明天给,最后一批。
群主:钱准备好了,老规矩。
宇航:这次我要现金。
群主:可以。但你要是敢备份,知道后果。
宇航:不会。做完这次,两清了。
【3月17日,23:07】
宇航:天台,明早五点。
群主:?
记录到此中断。
“群主身份?”陈默问。
“加密聊天软件,服务器在国外。”王磊摇头,“但赵宇航手机里可能还有线索。”
然而赵宇航的手机不在现场,不在宿舍,也不在尸体身上。
它消失了。
滨江大学保卫处
保卫处处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转业,姓吴,一脸凝重。
“校园贷的事,我们有所察觉。”吴处长调出几份文件,“过去一年,接到过三起学生报案,说被‘金鑫金融’暴力催收。但每次我们调查,学生就改口说是私人借贷纠纷,不愿深究。”
“为什么?”陈默问。
“怕。”吴处长吐出这个字,“这些放贷的,手里有学生的把柄。裸照、偷拍视频、家人信息……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去年有个女生被逼得差点跳楼,幸亏被室友发现。”
林雪翻看着报案记录:“赵宇航的名字不在这些记录里。”
“他可能没报案,或者……”吴处长压低声音,“他根本不是受害者,而是参与者。”
“什么意思?”
“我们暗中调查过,‘金鑫金融’在滨江大学的业务,有几个学生做中介,帮忙拉客户、收资料、甚至……收集抵押品。”吴处长眼神复杂,“赵宇航家境贫困,母亲瘫痪在床,父亲打零工。他需要钱。”
陈默想起那双半旧的运动鞋,想起过于整洁的床铺——那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试图通过控制环境来获得控制的假象。
“赵宇航是中介之一?”
“我们有怀疑,但没证据。”吴处长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上个月,有人拍到赵宇航和几个社会人员在西门小吃街见面,给了他一叠现金。”
画面里,赵宇航低头接过信封,表情不是喜悦,而是恐惧。
“跟他见面的人,认识吗?”
吴处长放大截图——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寸头,脖子有道疤,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绰号‘九指’,真名刘坤,有前科。三年前因故意伤害罪入狱,去年刚出来。”吴处长顿了顿,“他是‘金鑫金融’明面上的负责人。”
技术分析室,下午三点
王磊恢复了赵宇航电脑里更多的数据。
“除了偷拍照片,还有大量女生个人信息——身份证号、家庭住址、父母工作、甚至生理期记录。”王磊语气沉重,“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校园贷资料,这是完整的控制档案。”
林雪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信息:“他在为放贷者构建受害者的心理剖面。知道她们的弱点、软肋、最害怕什么,然后精准催收。”
“但赵宇航自己也是欠债者。”陈默指着借条照片,“他借了五万,按30%月息,三个月滚到近十一万。他还不起。”
“所以他用‘工作’抵债。”赵刚说,“帮放贷者收集其他女生的信息,换取延期或减免。”
“但为什么被杀?”李响问,“如果他是有用的中介……”
“因为他想退出。”林雪分析聊天记录,“‘做完这次,两清了’——他告诉群主这是最后一批。在犯罪组织里,知情者想退出,往往只有两种结局:彻底消失,或者变成尸体。”
刘芳拿着一份报告进来:“尸检有新发现。赵宇航体内有微量麻醉剂成分——丙泊酚,一种快速起效的静脉麻醉药。剂量不足以致死,但能让他在几分钟内失去意识。”
“所以他可能不是自己跳下去的。”陈默站起身,“他是被麻醉后,摆在天台边缘,然后推下或自然坠落。”
“天台护栏上提取到两组指纹。”刘芳补充,“一组是赵宇航的,另一组未知。而且未知指纹的位置很奇怪——在护栏外侧下方,像是有人翻越护栏时抓握的痕迹。”
“凶手可能也翻出去了?”李响问。
“不一定。护栏高1.2米,成年男性可以轻松翻越。”陈默思考着,“如果凶手麻醉赵宇航后,自己翻到护栏外侧,抓住昏迷的赵宇航,制造跳楼假象,然后翻回天台离开……”
“需要很强的臂力和心理素质。”林雪说,“而且对图书馆监控维护时间了如指掌——后勤处副主任的账号,是谁用的?”
王磊调出登录记录:“昨晚十点,从校园网内部IP登录,但具体终端不明。而且——”他顿了顿,“登录密码是副主任儿子的生日。黑客不太可能知道这个。”
“熟人作案,或者内部人员。”陈默得出结论,“联系那位副主任了吗?”
“联系上了。”李响放下手机,“他说他昨天下午确实请假,因为儿子发烧。但晚上八点就回家了,整夜没出门,有小区监控为证。他的账号密码记在办公室笔记本上,很多人都知道。”
“很多人是指?”
“后勤处七个员工,还有……曾经来实习的几个学生。”
“学生?”陈默敏锐地抓住这个词。
“赵宇航大二时在后勤处勤工俭学,干了三个月。”李响翻看记录,“他有权限进入办公室,也知道副主任的笔记本放在哪。”
线索开始闭合。
赵宇航用副主任的账号,提前关闭了天台监控。他以为这是“最后一次交易”的安全保障,却不知道这恰恰为凶手提供了完美的作案环境。
校园排查,傍晚六点
特别行动组分头行动。
陈默和林雪找到赵宇航的辅导员,一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眼睛红肿。
“宇航是个好孩子,真的。”辅导员哽咽,“他家里困难,但学习努力,每年都拿助学金。直到上学期,他成绩突然下滑,整天魂不守舍。”
“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十月左右。”辅导员回忆,“有次他母亲病情加重,需要钱做手术。他到处借钱,后来……”她欲言又止。
“后来怎么了?”
“后来他好像突然有钱了,给母亲转了手术费,还买了新手机。”辅导员压低声音,“但有同学看见,他在夜店打工,陪酒的那种。我找他谈话,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哭。”
林雪问:“他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或者恋人?”
辅导员想了想:“他跟同寝室的李浩关系不错。至于恋人……没听说。倒是有个女生,叫林晓,外语系的,好像跟他走得比较近。但林晓家境很好,两人不太可能。”
“林晓。”陈默记下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王磊和赵刚在排查“金鑫金融”的线下窝点。
根据校园贷受害学生的模糊描述,这个借贷公司在滨江市有多个“业务点”,其中一个在市中心写字楼,另一个在大学城附近的网吧楼上。
“先去网吧。”赵刚决定,“学生可能更熟悉那里。”
大学城边缘的“极速网吧”二楼,挂着“游戏工作室”的牌子。敲门无人应答,赵刚示意王磊开锁。
三十秒后,门开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但电脑还开着,烟灰缸里的烟头还有余温。
“刚跑。”赵刚摸了摸主机箱,“热的。”
王磊快速检查电脑——屏幕上是加密聊天界面,正在自动清除记录。他插入U盘,运行恢复程序。
“聊天记录残片。”王磊盯着滚动代码,“提到了‘新货’、‘照片’、‘天台交易’……还有——”
他停顿,瞳孔微缩。
“还有‘黄金样品’。”
四个字像电流击中房间。
赵刚猛地转头:“什么?”
“聊天记录里说,‘这次的货里混了黄金样品,要额外加钱’。”王磊截屏保存,“但上下文被清除了,不清楚‘黄金样品’指的是什么。”
黄金。又是黄金。
林晓的寝室,女生宿舍2号楼
林晓是个清秀的女生,长发,戴眼镜,说话时手指不停绞着衣角。
“我和宇航……只是普通朋友。”她声音很小,“他帮我修过电脑。”
“修电脑?”陈默注意到林晓书桌上放着一台昂贵的笔记本电脑。
“嗯。我电脑中了病毒,他帮我重装系统,恢复了数据。”林晓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头,“他是个好人。”
林雪坐在林晓对面,声音温和:“林晓,赵宇航昨晚去世了。我们需要知道真相,才能找到害他的人。”
林晓的肩膀开始颤抖。
“我……我知道一些事,但不敢说。”她眼泪掉下来,“他们很可怕。”
“谁?”
“‘九指’的人。”林晓抽泣,“宇航欠了他们很多钱,被逼着做坏事。他偷拍女生,收集信息……但他不是自愿的,他真的不是!”
“你知道他偷拍?”
林晓点头,又摇头:“我偶然看到他电脑里的照片,他求我不要报警,说他母亲会没命。”
“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保管?”陈默问,“比如U盘、照片、或者纸条?”
林晓犹豫了很久,终于从枕头下摸出一个信封。
“这是他上周给我的,说如果他不在了,就把这个交给警察。”
信封里是一张存储卡,还有一封手写信。
“晓晓,对不起。我做了错事,还不清了。这张卡里有‘他们’所有的交易记录,包括女生照片的买家信息。我备份了,藏在云盘,密码是你生日。如果我出事,请交给警察。还有,小心姓‘黄’的人,他跟十五年前的事有关。——宇航绝笔”
姓黄的人。
十五年前的事。
陈默和林雪对视一眼——那是心照不宣的确认。
“云盘地址呢?”王磊接过存储卡。
林晓报出一串网址和账号,密码是她生日:2005年3月21日。
回到市局,晚上九点
存储卡里的资料触目惊心。
超过五百名女生的隐私照片和个人信息,涉及滨江大学及周边三所高校。买家名单里,有企业高管、政府官员、甚至大学教授。
而更核心的是一个加密文件夹,标题为“账本”。
里面记录了“金鑫金融”过去两年的全部交易:放贷金额、利息、逾期罚金、以及……“特殊收入”。
“特殊收入”条目下,标注着“资源出售”、“信息费”、“保护费”等名目,每月流水高达数百万。
“这已经不只是校园贷,这是有组织的性勒索犯罪集团。”赵刚脸色铁青。
陈默翻到最近一笔记录——3月17日,也就是赵宇航死亡前一天:
“项目:资源更新(最后一批)
内容:外语系、艺术系新生全套资料
买家:未命名客户(代码H)
金额:200,000
备注:含黄金样品验证费,+50,000
交货方式:天台,现金交易
状态:已完成,资源已销毁,中间人已处理”
“中间人已处理。”林雪重复这五个字,“赵宇航就是中间人。”
“代码H,黄金样品。”陈默盯着屏幕,“这个买家姓黄,还是代号‘黄’?”
王磊已经开始追踪:“买家付款是通过海外账户,但资金流向最终汇入一家国内公司——‘金艺画廊’。”
“画廊?”
“对,主营现代艺术,注册法人叫黄文轩。”王磊调出资料,“四十五岁,海归,在滨江市艺术圈小有名气。”
黄文轩。
这个名字,陈默似乎在哪见过。
他打开内网,搜索“黄文轩”——没有犯罪记录。
但关联搜索显示:黄文轩的父亲,黄正雄,曾任滨江市商业银行副行长,2008年退休。
而滨江市商业银行,正是十五年前黄金案的发生地。
“查黄文轩现在的位置。”陈默声音冷峻。
“昨天下午飞往香港,航班号CA107,说去参加艺术展。”李响查看出入境记录,“预计一周后回滨江。”
“太巧了。”林雪说,“赵宇航死亡前一天,这个可能与黄金案有关的画廊老板突然离境。”
陈默的手机响了,是刘芳。
“陈队,赵宇航的尸检报告完整版出来了。”刘芳的声音有些异样,“我在他胃里发现了东西。”
“什么?”
“一枚微型存储芯片,用胶囊包裹。芯片里是加密数据,王磊可能需要时间破解,但芯片外壳上……有标记。”
“什么标记?”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三道弧线,和婚礼新娘戒指上的一模一样。”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赵宇航的死亡,不仅仅是因为校园贷。
他吞下的芯片,才是真正的死亡原因。
而芯片上的符号,将三起看似无关的案件——婚礼投毒、快递员溺亡、学生坠楼——串联在了一起。
背后是一张网,一张笼罩了滨江市十五年的巨网。
陈默看着白板上逐渐成型的线索图,感觉到父亲当年面对的,是何等庞大的黑暗。
而他现在,正站在父亲曾经站过的位置。
“申请对黄文轩的监控和限制出境。”陈默下令,“同时,查清楚‘金艺画廊’的所有交易记录,特别是涉及黄金、古董、艺术品的部分。”
“画廊那边可能需要搜查令。”赵刚提醒。
“那就申请。”陈默说,“用赵宇航案的名义——涉嫌购买、传播淫秽物品,以及教唆犯罪。”
他走到窗边,夜色中的滨江市华灯初上。
校园贷的陷阱里,埋葬的不只是赵宇航这样的年轻生命,还有无数女生的隐私和尊严。而更深处,黄金的阴影若隐若现。
那个代号“H”的人,那个姓黄的画廊老板,他到底是谁?
他买的“黄金样品”是什么?
赵宇航吞下的芯片里,又藏着什么秘密?
陈默不知道所有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案子,才刚刚撕开第一层表皮。
而表皮之下,是腐烂了十五年的脓疮。
凌晨十二点,滨江市某高档小区
黄文轩的书房里,灯光昏暗。
他坐在真皮座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推送:“滨江大学一学生坠楼身亡,警方初步排除他杀可能。”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手指滑动,删除了与“九指”的所有聊天记录。
然后,他打开另一个加密应用,发送了一条信息:
“鸟已处理,巢已清理。但蛋可能被发现了。”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蛋不重要,关键是谁在孵。查清楚,处理干净。”
黄文轩回复:“明白。我会在香港待一周,避避风头。”
“不用太久。艺术展的货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和上次一样,混在赝品里运出去。”
“小心点。最近风大,翅膀别被折了。”
黄文轩看着这句话,摸了摸左手小指上的金戒指——戒指内侧,刻着三道微小的弧线。
,黄金的阴影若隐若现。
那个代号“H”的人,那个姓黄的画廊老板,他到底是谁?
他买的“黄金样品”是什么?
赵宇航吞下的芯片里,又藏着什么秘密?
陈默不知道所有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案子,才刚刚撕开第一层表皮。
而表皮之下,是腐烂了十五年的脓疮。
凌晨十二点,滨江市某高档小区
黄文轩的书房里,灯光昏暗。
他坐在真皮座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推送:“滨江大学一学生坠楼身亡,警方初步排除他杀可能。”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手指滑动,删除了与“九指”的所有聊天记录。
然后,他打开另一个加密应用,发送了一条信息:
“鸟已处理,巢已清理。但蛋可能被发现了。”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蛋不重要,关键是谁在孵。查清楚,处理干净。”
黄文轩回复:“明白。我会在香港待一周,避避风头。”
“不用太久。艺术展的货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和上次一样,混在赝品里运出去。”
“小心点。最近风大,翅膀别被折了。”
黄文轩看着这句话,摸了摸左手小指上的金戒指——戒指内侧,刻着三道微小的弧线。
那是“羽翼”的标记。
属于某个组织的标记。
他关掉手机,打开书桌暗格,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父亲黄正雄,站在滨江市商业银行金库门前,身旁是几个穿制服的人。
其中一个人的脸,被红笔划掉了。
那是陈默的父亲,陈国华。
黄文轩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用打火机点燃,看着火焰吞噬父亲的笑容,吞噬那个被划掉的脸,吞噬十五年前那个夜晚的秘密。
灰烬落在烟灰缸里,像死亡的蝴蝶翅膀。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小区门口。
车里,赵刚放下望远镜:“目标在家,灯光刚灭。”
“继续监视。”陈默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等他回国,收网。”
但他们都没想到,网里的鱼,比想象中更大。
而收网的人,也可能成为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