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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死

我们初始的故事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彻底埋进工作里近乎自虐般地处理堆积的文件试图用忙碌麻痹脑海里反复出现的那张脸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偌大的楼层只剩我一人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也能听见心底那处伤口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一点点渗血

我刻意不去看合作项目的细节不去想即将到来的见面会甚至让助理把所有与医院对接的通知先压下我怕自己一打开就会再次看见那个刻进骨血里的名字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会在一瞬间彻底崩溃

吴佳佳痊愈后天天来公司陪着我她什么也不问只是默默给我带温水准备点心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处理自己的事她看得出来我在逃避也看得出来我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却从不多嘴提起医院里的那个医生只是用她的方式小心翼翼守护着我仅剩的体面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一周后,首次合作洽谈会的通知正式下发会议室布置妥当双方人员名单确定我作为公司方负责人必须出席助理将文件放在我桌上时轻声提醒:“姐,对方医院的负责人,是付越医生,他们半小时后到。”

指尖猛地一颤,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我垂着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慌乱与痛楚,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知道了,准备茶水。”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我不能因为一段过期的感情,耽误公司的项目,辜负家人的信任,更不能让自己活得如此狼狈不堪。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镜子整理好外套,将所有脆弱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镜子里的女人,妆容得体,眼神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有我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正疯狂地跳动着,每一下,都撞得骨头生疼。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一双清冷的眸子里。

付越走在最前面,一身简约的休闲西装,褪去了白大褂的疏离,却依旧带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淡漠。他身边跟着几位医院的同事,边走边低声交谈,神情专业而沉稳

在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停顿,没有惊讶,没有波澜,甚至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就像在看一位普通的合作方,陌生得让人心寒

那一刻,我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彻底碎成了粉末

原来,他是真的完完全全把我忘了。忘了我为他放弃的舞蹈,忘了我为他受的重伤,忘了我们曾经相拥的日夜,忘了我曾用半条命,换他一世平安

会议开始,双方依次介绍项目内容。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着汇报,看着数据,偶尔开口提问,语气冷静、专业、滴水不漏。我尽量让自己的目光避开他,可他的声音总会清晰地传入耳中,低沉、平稳,却再也没有半分曾经的温柔

他在讲解医疗合作方案时,条理清晰,言辞精准,全程与我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仿佛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恋,没有过奋不顾身的拯救,没有过擦肩而过的漠然,一切都只是一场干干净净的商业合作

中途,工作人员递水,不小心将水杯碰倒,温水洒在了我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我下意识轻嘶一声,指尖猛地缩回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落在旁人眼里微不足道,可曾经的付越,会第一时间冲过来,握住我的手心疼地吹气,会紧张地问我疼不疼,会怪自己没有照顾好我

而此刻,他只是抬了抬眼,目光淡淡扫过我泛红的手背,随即收回视线,继续对着文件低声交谈,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

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不是剧痛,而是一种沉入深渊的冰凉,是一种连挣扎都觉得多余的绝望。我才真正明白,有些人,一旦转身,就是真的再也不会回头。有些爱,一旦被抛弃,就真的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我默默抽了纸巾擦去手背上的水渍,低下头,遮住眼底彻底死寂的光。

会议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对我而言都是煎熬。终于等到结束,双方起身握手,流程化的礼貌,客气而疏离

轮到我和他握手时,我的指尖微微发颤。他的手掌宽大、微凉,和记忆里一样,却再也没有一丝温度。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快速收回手,力道轻浅,眼神平静无波,语气公式化:“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开口,声音干涩,却异常平稳。

没有留恋,没有迟疑,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这四个字,彻底为我们的过去,画上了一个冰冷而残忍的句号

送走医院一行人,我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着付越的身影消失在大楼门口,看着他坐上车,绝尘而去,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丝回头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我却浑然不觉

吴佳佳轻轻走到我身边,默默递给我一条毛毯。我回头看她,终于扯出了一个淡淡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佳佳,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

心死之后,便是解脱。

我曾为他放弃光芒,为他遍体鳞伤,为他深夜痛哭,为他困在回忆里寸步难行。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一厢情愿的坚守,换不来两情相悦的长久,奋不顾身的付出,也留不住一心想走的人

他早已奔赴新的生活,把我彻底丢在曾经的废墟里,而我,也该真正往前走了。

我转身看向办公桌上那只被藏起来的木盒,眼底不再有酸涩,不再有疼痛,只剩下一片平静的释然。

舞蹈梦碎了,我可以在别的地方重新发光;

爱人走了,我可以好好爱自己、爱家人;

曾经的伤痛还在,但它再也不能左右我的人生。

我拿起手机,主动点开合作项目的全部文件,指尖划过“付越”两个字,内心再无波澜。

从今往后,他是合作方,是陌生人,是过眼云烟。

而我,是我自己,是父母的女儿,是哥哥的妹妹,是公司的负责人,是浴火之后,重新活过来的自己。

窗外的夜色渐深,星光一点点亮起。

我知道,往后的路,没有他,我也能走得安稳、走得坦荡、走得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