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星星眼睛

“眼睛。”周小雨手语颤抖，【那些星星……是眼睛。】

　　确实是眼睛。

　　无数只细小的、纯白色的眼睛，嵌在天幕上，一眨不眨地“看”着下方。每只眼睛的瞳孔深处，都有一个微缩的、扭曲的人脸——是那些培养槽里女孩的脸。

　　她们死了，但眼睛被“摘”下来，嵌在这里，作为乐谱的“音符”。

　　周明连她们的尸体都不放过。

　　张蔓的嘴唇又动了：

　　“……影子……在收集眼睛……”

　　“……凑齐一百只……仪式……就完成了……”

　　一百只眼睛，组成完整的乐谱？

　　那仪式是什么？

　　沈默忽然蹲下身，从巢穴的絮状物里，挖出了一样东西。

　　一片花瓣。

　　淡粉色的，水晶般的花瓣。

　　和林晓消失时偷书贼掉落的，一模一样。

　　但这一片上，沾着新鲜的血迹——张蔓的血。

　　沈默将花瓣递给虞小葵。

　　虞小葵接过，花瓣触手的瞬间，左眼剧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痛，像有根烧红的铁钎从眼球后面刺入，直插大脑深处。

　　她眼前一黑，几乎昏过去。

　　但疼痛中，她“看见”了影像——

　　不是通过眼睛，是直接涌入脑海的画面：

　　旧教学楼401室。

　　苏婉站在那里，背对窗户。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层薄雾。她的双手张开，掌心向上，像是在托举什么。

　　而她的面前，悬浮着一百只纯白色的眼睛。

　　那些眼睛围成一个圈，缓缓旋转，瞳孔深处的人脸表情痛苦，嘴巴张开，在无声地尖叫。

　　眼睛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团白光。

　　白光中，浮现出一页完整的乐谱。

　　《寂静之诗·终章：永恒的寂静》

　　苏婉伸手，触碰乐谱。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化作白色的光尘，融入乐谱。

　　她在“成为”乐谱。

　　而当她完全融入后，乐谱会……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虞小葵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左眼的疼痛稍稍缓解，但视力更模糊了——现在看东西像隔了三层毛玻璃，只能勉强分辨轮廓。

　　“你看见了什么？”沈默用纸条写。

　　虞小葵接过笔，在便签纸上潦草地写：

　　【苏婉在401室，用一百只眼睛召唤终章乐谱。她在献祭自己，成为乐谱。】

　　周小雨读完后，手语急切：

　　【不能让她完成！爸爸说过，终章乐谱一旦成型，‘声波奇点’就会彻底稳定，然后……爆炸的威力会放大十倍！整个城市都会被抹去！】

　　十倍？

　　周明启动的自毁程序，如果叠加苏婉的献祭仪式，会产生连锁反应？

　　那就不只是校园毁灭了。

　　是整个区域的“存在”被抹除。

　　吴涛脸色铁青，打字：【还剩多少时间？】

　　周小雨手语：【按照爸爸的设计，从自毁程序启动到爆炸，是三小时。但如果苏婉完成献祭，时间会缩短到……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

　　从他们进入管道到现在，至少过去了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最多还剩一小时四十分钟，最少可能只有十分钟。

　　必须阻止苏婉。

　　但怎么阻止？

　　第一乐章随着林晓消失，第二乐章在虞小葵眼睛里但需要激活，第三乐章在外墙需要同时激活。

　　计划已经崩盘了。

　　除非……

　　虞小葵忽然想起张蔓的话：“不要……让它们……集齐……”

　　影子在收集眼睛。

　　阻止它们集齐一百只，就能拖延仪式？

　　她看向巢穴顶部的“天幕”——那些眼睛星星大约有七八十只，还没到一百。

　　但影子们肯定还在继续收集。

　　从哪收集？

　　那些培养槽里的女孩，已经全部“融化”了，眼睛被摘走。校园里还有别的“眼睛来源”吗？

　　有。

　　玩家。

　　活人的眼睛。

　　虞小葵后背发凉。

　　她看向张蔓——张蔓的眼睛是完好的，没有被摘走。但那些黑色的蛛网状纹路，正在向她的眼睛蔓延。

　　也许影子不需要摘走眼睛，只需要“标记”，等到集齐时一次性收割？

　　沈默似乎也想到了这点。

　　他站起来，看向巢穴的边缘。

　　那里，有一个出口。

　　不是管道，而是一个圆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出来的洞口。洞口边缘不规则，残留着粘稠的黑色物质——和偷书贼留下的痕迹一样。

　　洞口外面，隐约能看见旧教学楼内部的景象：剥落的墙皮，生锈的楼梯扶手，还有……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幽绿色的光点。

　　影子。

　　它们在旧教学楼里聚集。

　　沈默回头，看向众人，用口型说：

　　“我去引开它们。你们找机会上401室。”

　　吴涛立刻打字：【你一个人太危险！】

　　沈默摇头，写：【我有办法。你们的目标是苏婉和乐谱。记住，如果无法阻止献祭，就在最后一刻，用你的血（指向虞小葵）污染乐谱。钥匙的血，可以扭曲仪式。】

　　污染乐谱？

　　虞小葵想起琴键吸收她的血后变红的样子。

　　她的血，是“钥匙”，也是“毒药”。

　　她点头。

　　沈默不再多说，转身走向洞口。

　　他的背影在巢穴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单薄，但又无比坚定。

　　在洞口前，他停下，回头看了虞小葵一眼。

　　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决绝，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然后，他跳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巢穴外的幽绿色光点，全部转向了他离开的方向。

　　影子们被引开了。

　　巢穴顶部的“眼睛星星”似乎也受到了干扰，旋转速度变慢，光芒黯淡了一些。

　　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