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拖着受伤的左后腿,用两条完好的右侧腿为主要发力点,朝左前腿从坑里猛地拔了出来,尖木桩在它的蹄掌上留下了几个血洞,但这种程度的伤害不足以阻止一头狂暴的三到四级魔物。它拖着受伤的左后腿,用两条完好的右侧腿为主要发力点,朝莫里斯的方向直直冲锋。
陈良的瞳孔骤然收缩。
莫里斯在砍完那一剑之后正在后撤——标准的“打了就跑“战术。但巨角鹿的爆发速度比他预计的快得多。
鹿角的分叉像一排铁矛一样朝莫里斯扫过去。
莫里斯侧身闪避——他的反应不算慢,但不够。鹿角的最外侧那根分叉擦过了他的左胁,撕开了皮甲的侧面,在他的肋骨上划出了一道从前胸延伸到后背的长口子。
“嘶——!“莫里斯咬着牙闷哼了一声,身体被扫飞的力量推得向后踉跄了三步,左手捂住了肋部。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不算深,但肋骨上肯定留了痕。
一支箭从后方射来——艾拉丝的箭。箭矢射中了巨角鹿的右颈侧面,但角度不够刁钻,只是扎进了颈部的肌肉层,没有命中要害。巨角鹿的脖子猛地一甩,把箭杆甩断了,残留的箭头还嵌在肉里。
它的琥珀色眼睛在狂暴中转动,锁定了新的目标——艾拉丝。后方的弓手。
它又开始冲了。
拖着受伤的左后腿,用一种畸形但依然恐怖的三足冲刺,朝艾拉丝的方向撞去。速度不如完好时快,但在三百公斤的体重面前,速度从来不是杀伤力的全部。
艾拉丝开始后退,脸色冷静,但她的双腿在后退时被一根突出地面的树根绊了一下,步伐乱了半拍。灰蓝色的眼睛带上了几分恐慌
巨角鹿和她之间只有不到八步的距离。
陈良动了。
战斗是瞬息万变的,他身体在意识做出完整决策之前就已经冲了出去。某种说不清的东西驱动着他的双腿以最大速度奔跑,从右侧斜插进巨角鹿的冲锋路线。
即使如今的他力量异于常人,但不代表他会用剑挡直挡一头三百公斤魔物的冲锋
他要做的是截断它的路线。
陈良从侧面冲到巨角鹿的右前方,铁剑反握在右手——不是劈砍的姿势,而是刺击。他的目标是巨角鹿的右前腿,唯一一条还完好无损的、承担着大部分冲锋动力的前腿。
他的剑刺入了巨角鹿右前腿膝盖上方的肌肉群,剑尖从外侧进入,穿过股四头肌的肌腹
巨角鹿的冲锋在这一刻断了。
右前腿的突然失力让它的整个前半身像被抽掉了支柱的帐篷一样往前栽倒。三百公斤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然后它侧翻了。
朝着陈良的方向。
他来不及拔剑与后退,脚还没来得及转换方向。他唯一做到的是在巨角鹿的巨大身躯朝他倒下来的最后零点几秒里,把双臂交叉护在了头部和胸前。
三百公斤的巨角鹿的肩膀撞在了他的身上。
冲击力很大,却没有把他整个人砸飞了出去,只是被碾着退后了几步。他的后背先撞上了一棵树干,然后巨角鹿的肩膀压在了他的胸口上,把他夹在了树干和鹿身之间。
巨大的压力从胸腔前方传来。
他听到了一声闷响,那是他自己肋骨承受压力时发出的声音。
不过,没有断。
压力确实巨大——陈良的肋骨弯曲了,弯曲到了正常人的骨骼早就应该折断的程度。如果是之前两天的他,体质六、没有〔钢骨〕,这一下至少会断掉三到四根肋骨,刺穿肺部,当场失去战斗能力。
但〔钢骨〕让他的骨骼密度和韧性增强,力量与体质双七赋予他非常人的身体素质
肋骨弯曲了,但没有折断。像是钢条被压弯后又弹回原位。
巨角鹿的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从他胸口滑了下去,它自己也摔倒了,四条腿中三条受伤,它无法维持任何站立姿势,侧卧在地上剧烈地喘息和挣扎。
陈良靠着树干滑坐到了地上。
胸口传来一阵炸裂般的疼痛,肋骨虽然没断,但骨膜和周围的肌肉组织受到了剧烈的压迫,疼得他视野里闪过一瞬间的白光。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促,每一次呼气都牵动着胸腔内部的疼痛。
但他还有余力,战斗已成定局。
巨角鹿侧卧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四条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踏。它的琥珀色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狂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动物本能中最原始的恐惧和迷茫。它知道自己站不起来了。
陈良用左手撑着树干站了起来。他的剑还在鹿腿里。走过去,从鹿腿的肌肉中拔出了铁剑。血槽发挥了它的作用——拔剑几乎没有阻力,不像第一次在哥布林身上那样需要连拔带扯。
他站到巨角鹿的头部前方。
鹿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黄昏的光线下像两颗被融化的宝石。
陈良没有犹豫。
铁剑从上往下刺入巨角鹿颈侧的颈动脉区域——这是大型偶蹄类最快速的致死点。剑刃切断了颈动脉和颈静脉,鲜血以一种几乎是喷射的方式涌出来,深红色的血液在落叶上迅速扩散成一个不断扩大的暗色圆圈。
巨角鹿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停止了。
第四个空格亮起
【魔物图鉴-巨角鹿(普通)】已解锁。
望着眼前巨角鹿的尸体。
“没有新的专长吗?和蜘蛛一样,难道奖励是随机的?”陈良有些疑惑
“陈良!“
艾拉丝担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跑过来蹲在他旁边,着急着从药囊里拿出了止血膏和绷带
“你的肋骨…”
“没断。“陈良深吸了一口气——疼,但肺部功能正常,没有刺穿的感觉。“压伤了。骨头没事。“
艾拉丝的灰蓝色眼睛在他的胸口扫过,手指隔着皮甲沿着他的肋弓轻轻按了一下。陈良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真的没断?“艾拉丝的表情带着震惊,“那头鹿至少三百公斤吧,你就被它压在树上”
“我骨头硬。“陈良说。
艾拉丝啧了一声开始给他处理伤口,却没有追问。冒险者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不愿意解释的秘密,天赋、血统、或者某个不为人知的机遇。她是一个懂得界限的人。
莫里斯也走了过来。他的左胁被鹿角划开的伤口他自己已经用绷带简单包扎过了。伤口不深,没有伤到骨头,但皮甲报废了半边。
“你他妈疯了。“莫里斯看着陈良,语气里没有批评,更像是一种夹杂着后怕和佩服的复杂情绪,“你是在用身体挡一头冲锋的巨角鹿?“
“不是挡——是没来得及跑。“陈良实话实说。
“反正你还活着。“莫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命够硬。“
三人花了接下来的半小时处理巨角鹿的尸体。两只鹿角被锯了下来,莫里斯的长剑做锯子不太合适,最后是陈良用猎刀一点一点切开了角根和颅骨之间的连接软骨。鹿皮需要更专业的工具来剥取,他们只做了粗略的表皮处理,把最完好的一大块背部鹿皮割了下来,折叠起来用绳子捆成一卷。
可惜凭他们三人无法在夜晚来临前运走这三百斤的肉食,所以只是割下了几十斤,剩下的只能便宜森林里的野兽了。
鹿角和鹿皮与肉加起来大约有八十五斤重。三人分着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