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秋冬·霓虹初暖

1986年的香港秋冬，总裹着一层湿冷的雾气。

尖沙咀的街灯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揉碎在濛濛细雨里，周星驰拎着刚买的浅灰色西装外套，指尖还沾着服装店橱窗玻璃的凉意，侧头看了眼身边的苏宁月。

周星驰“这件会不会太正式了？”

他抬手扯了扯衣领，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不确定。

方才店员一个劲夸他穿这件显精神，可他总觉得，离自己平日里主持《430穿梭机》的模样差了点什么。

苏宁月接过外套，替他理了理微皱的肩部线条，指尖轻轻拂过面料。

苏宁月“不会啊，你总不能一直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下次台里有正式录影，或者《哥哥的女友》补拍宣传照，这件刚好能用上。”

她抬眼时，撞进他清亮的眼眸里，忍不住弯了弯唇。

苏宁月“再说了，周生穿西装，确实好看。”

周星驰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别开脸假装看街边的糖水铺，语气刻意变得无厘头。

周星驰“喂，苏小姐，你这么夸我，是不是想敲我一顿双皮奶？”

苏宁月“那是自然。”

苏宁月顺势接话，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糖水铺的方向带。

苏宁月“不过今天我请，算庆祝你新衣服到手。”

糖水铺里热气腾腾，姜撞奶的甜香混着红豆沙的软糯，驱散了一身寒意。

周星驰用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姜撞奶，动作慢条斯理，没了镜头前的活泼，倒多了几分沉默。

周星驰“刚才在服装店，你跟老板砍价的样子，比我演害羞青年还像模像样。”

他忽然开口，抬眼看向苏宁月，眼里带着笑意。

周星驰“我都没想到，你看着斯斯文文，砍价这么厉害。”

苏宁月“那是，”

苏宁月喝了口红豆沙，眉眼弯弯。

苏宁月“帮你省钱，也是助理的分内事啊——哦，还不是助理，暂时算编外人员。”

周星驰的动作顿了顿，勺子碰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一声。他看着她，眼神认真了几分。

周星驰“编外人员？那你想转正？”

苏宁月放下勺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

这段日子，她陪他跑遍TVB的各个片场，看他为了一个镜头反复NG到深夜。

陪他去《430穿梭机》的录影棚，看他蹲在地上，耐心地给小朋友系好鞋带，模仿卡通人物的语气说话，转身却靠在墙角，揉着笑得发酸的腮帮子。

看他拿着剧本，在深夜的便利店门口，一字一句地琢磨台词，眼里的光比路灯还亮。

她知道，这个如今还在儿童节目里扮小丑、在单元剧里担正的年轻人，未来会站在香港影坛的顶峰，成为无数人心中的“喜剧之王”。

可此刻，他只是周星驰，是个会为了一件西装犹豫，会为了一句台词较真，会在无人时露出疲惫的普通人。

苏宁月“星仔，”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在喧闹的糖水铺里格外清晰。

苏宁月“以后，就让我当你的助理吧。”

周星驰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这个。他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

周星驰“助理？要跟着我跑片场，熬夜改剧本，还要应付台里的各种琐事，很辛苦的。”

苏宁月“我不怕。”

苏宁月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

苏宁月“我知道你不容易，拍《哥哥的女友》时，为了一个眼神练到凌晨；主持穿梭机时，怕小朋友不喜欢，提前好几天背卡通台词。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苏宁月“以前没人护着你，以后我来。我会帮你整理剧本，帮你对接片场，帮你挡掉不必要的麻烦，好好保护你。”

糖水铺里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周星驰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又有点发酸。

他见过太多人围着他，或是为了蹭热度，或是为了谋好处，可眼前这个姑娘，眼里只有纯粹的关心。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点笨拙的温柔，语气又恢复了那股熟悉的无厘头，却藏着掩不住的暖意。

周星驰“喂，苏宁月，你这是赖上我了？”

苏宁月“是呀，”

苏宁月仰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苏宁月“赖上你了，周先生可别想甩脱我。”

周星驰看着她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姜撞奶递到她嘴边。

周星驰“那行，助理苏小姐，从明天开始上班。工资嘛……先欠着，等我红了，给你发双倍。”

苏宁月“成交。”

苏宁月张口吃掉，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窗外的雨还在下，霓虹灯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几天后的《430穿梭机》录影棚里，热闹非凡。小朋友们围着周星驰，叽叽喳喳地喊着“星仔哥哥”。

苏宁月站在侧台，手里拿着他的水杯和剧本，看着他穿着卡通造型的外套，蹲在地上跟小朋友玩猜谜语的游戏，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休息间隙，周星驰擦着汗走过来，苏宁月立刻递上水，又帮他整理好歪掉的卡通头套。

苏宁月“刚才那个谜语，是你新想的？挺有意思。”

周星驰“那是，”

他喝了口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周星驰“也不看是谁想的。不过，刚才有个小朋友说，星仔哥哥的助理姐姐比卡通人物还好看。”

苏宁月的脸颊微红，轻轻捶了他一下。

苏宁月“别瞎说，小朋友的话你也信。”

周星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更深。他侧过身，对着镜头的方向做了个搞怪的鬼脸，转头时，却在她耳边低声说。

周星驰“阿月，有你在，真好。”

苏宁月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向他。他已经转身走向片场，背影挺拔，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她握紧手里的剧本，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1986年的秋冬，香港的风很冷，可因为遇见了他，因为许下了这个约定，一切都变得温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