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藏在霓虹背后,猪脚饭的暖光从木窗透出来,卤香缠着凉风,飘满整条窄巷。
店内吊扇慢悠悠转着,混着老式收音机的粤语老歌,是最地道的香港夜晚。
周星驰撞进店里时,呼吸还没平复,一眼就看见趴在桌边的苏宁月。
他走到桌前,声音放得很轻。
周星驰“我错了。”
苏宁月肩膀猛地一颤,慢慢抬起头。
眼尾通红,睫毛沾着泪珠,看见是他,又立刻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着脸,不肯让他看见自己委屈的样子。
阿星拉开椅子重重坐下,动作很大,却藏着心虚。
他嘴硬惯了,连道歉都带着别扭。
周星驰“喂,哭什么,爷爷的猪脚都要被你泡咸了。”
苏宁月抿着嘴不说话,只是拿勺子一下下戳着碗里的白饭。
张爷爷端着一大碗猪脚饭走过来,轻轻放在两人中间。
“刚出锅的,我不小心盛了一碗大份,你们分着吃。”
老爷子笑了笑,转身进了后厨,把空间留给他们。
店里安静下来,只有吊扇吱呀作响。
阿星盯着桌面,手指抠着桌角,别扭地开口。
周星驰“今天拍《城市故事》,就几集客串,被导演骂得抬不起头。”
他语气闷闷的,带着一天的憋屈。
周星驰“是我脑袋抽风,是我什么话都往外喷。”
苏宁月终于小声开口。
苏宁月“你还说我小题大做。”
周星驰“那你也说我好喽”
阿星立刻接话,抬手敲了敲自己脑袋,表情又倔又滑稽。
周星驰“我脑壳装浆糊,短路了才乱发脾气。”
他夹起一块软烂的猪脚,细心剔掉肥油,嘴依旧不饶人 。
周星驰“快吃,饿晕了我还得背你回去,很重的。”
苏宁月抬眼看他,撞进他满是慌乱和愧疚的眼神里。
那双平时总带笑意的眼睛,此刻红通通的,一点都装不了假。
她轻轻叹了口气,舀了一口饭放进嘴里。
卤香在舌尖散开,暖得人心头发软。
苏宁月“我不是怪你不开心。
她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苏宁月“但你不能把气撒在我身上。”
周星驰“知道知道!”
阿星连忙点头,像只认错的大狗狗,却还要维持傲娇。
周星驰“以后受气我就回来跟你吐槽,绝不乱吼人。大不了我跟你学叠衣服,叠成方块总行吧?”
他往前凑了凑,放软声音。
周星驰“别生气了行不行?我刚刚跑遍了半条街,鞋底都要磨破了,再找不到你,我就坐在这里哭给张爷爷看。”
苏宁月看着他这副又逞强又心虚的样子,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已经暖了。
苏宁月“油嘴滑舌。”
她白了他一眼,夹了一块猪脚放进他嘴里。
苏宁月“快吃吧,跑了那么久。”
阿星眼睛瞬间亮了,扒着饭大口大口吃,语气得意又开心。
周星驰“还是你夹的最好吃!比剧组盒饭香一百倍!”
周星驰“那客串我不拍了,回家陪你叠衣服,让那些人都消失。”
苏宁月“谁要你陪。”
苏宁月嘴上嫌弃,手却悄悄伸到桌下,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阿星身体一僵,立刻反手紧紧握住,却故意别过脸,哼了一声。
周星驰“我可没说原谅你,是你自己勾我的。”
两人你夹一块肉,我盛一勺汤,刚才的委屈和冷战,在热气里一点点散了。
吃完还帮爷爷把碗筷收进后厨。
走出猪脚饭店,晚风微凉,巷口霓虹闪烁。
阿星把苏宁月护在身边,牢牢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语气认真又带着点小傲娇。
周星驰“阿月,我以后再对你发脾气,你就抽我,把我打醒,看看是什么混蛋。
清晨的尖沙咀,豆浆摊的白气裹着烟火味。周星驰趿着拖鞋,一手拎折叠椅,一手攥着苏宁月的手腕,步子急得像赶场。
周星驰“不是吧阿月,真要跟着?”
他斜睨她,一脸无奈。
周星驰“片场比菜市场还吵,你坐那儿发呆,闷出病来我可不负责。”
苏宁月晃了晃保温桶,桶身贴着张爷爷写的“阿星专用”红字条。
苏宁月猪脚饭温着的。你被导演骂了,好歹有口热的垫肚子。”
阿星喉咙动了动,别过脸,步子却慢了半拍。
周星驰“算你讲义气,我可没空陪你闲聊啊。”
油麻地旧天台的片场,灯光架晃得人眼晕。导演举着扩音器吼。
导演“灯位错了!想扣工资是不是?”
阿星把折叠椅往阴凉处一放,拍了拍椅面。
周星驰“坐这儿,别乱跑,丢了我可不找。”
话音刚落,副导演扯着嗓子喊。
周星驰“阿星!走位!发什么呆!”
他趿着拖鞋跑过去,两步又回头。
周星驰“看好你的桶,别被场工误拿了!”
苏宁月抱着保温桶静坐。白衬衫洗得发白,牛仔裤卷着裤脚,素面朝天,头发随便扎着,眉眼却干净得晃眼。
场记路过,眼睛一亮,拽着副导演就过来。
龙套“导演!看那个姑娘!”
副导演凑过来,眼镜快贴到她脸上,一拍大腿。
导演“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指着苏宁月,激动得像中了六合彩。
导演“小姐,帮个忙?剧里缺个花店老板娘,就一个镜头,露个脸就过!”
苏宁月往后缩,连连摆手。
苏宁月“我不行,没演过戏。”
导演“就走个过场!”
副导演拉着她的手腕。
导演“不用台词,站那儿笑一下,比买葱还简单!”
阿星恰好回来,立刻挤到两人中间,把苏宁月护在身后,抱臂挑眉。
周星驰“导演,别闹了。她连哭都演不真,你让她演老板娘?”
导演“阿星,这是你朋友?”
副导演眼睛更亮。
导演“太合适了!这气质,活脱脱老香港的大家闺秀!拍完请你们吃海鲜,龙虾任点!”
阿星瞥了眼苏宁月,见她眼里有好奇,终是松口,却还嘴硬。
周星驰“海鲜免了,别让她受委屈。丑话说前头,演砸了可不怪我们。
化妆间里,化妆师手脚麻利。粉底轻扫,柳叶眉弯弯,唇上点了复古红。
换上月白色碎花旗袍,乌木簪挽起长发,苏宁月站在镜前,自己都愣了。
素净褪去,温婉里透着明艳,像从老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她走出化妆间,片场忽然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场工手里的扳手“哐当”落地,补妆的女演员停了粉扑,导演也放下了扩音器。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挪都挪不开。
阿星攥着场记板,眼睛瞪得像铜铃,半晌才挺起胸膛,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喊。
周星驰“看什么看?没见过靓女啊!再看把你们眼睛挖出来当灯泡用!”
众人哄笑,他红着耳根快步上前,手指僵硬地帮她理了理鬓角,声音压得极低。
周星驰“还、还行吧?勉强配得上跟我一起来。”
苏宁月“我好紧张。”
苏宁月攥着旗袍下摆,指尖发颤。
苏宁月“万一演砸了怎么办?
周星驰“怕什么?有我在。”
阿星拉她到花店布景前,瞬间收了嬉皮笑脸。他站定位置,抬手轻拂玫瑰枝,侧头浅笑,动作自然流畅。
周星驰“看到没?”
他手把手教她摆姿势。
周星驰“不用装,把花当成你最在意的东西。理花枝慢一点,笑别露牙,眼神柔一点,就像……就像看我给你带好吃的那样。”
苏宁月被逗笑,紧张消了大半。
苏宁月“你教得好专业。”
周星驰“那是!”
阿星拍胸脯。
周星驰“我可是被导演骂出来的天才,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导演“各部门准备!Action!”
镜头里,晨光落在苏宁月的旗袍上,晕开柔光。她指尖轻拂花瓣,抬眼望向镜头,唇角勾出一抹浅笑,眼波温柔得像晚风拂过维多利亚港。
三秒不到,导演猛地喊。
导演“Cut!完美!一条过!”
片场掌声四起,副导演跑过来竖大拇指。
导演“星仔,你这朋友太厉害了!这镜头绝对是经典!”
苏宁月脸颊通红,拽着阿星的衣袖。
苏宁月“我是不是很僵硬?”
周星驰“僵硬?”
阿星瞪眼,夸张摆手。
周星驰“你比科班出身的强多了!导演都想挖你了!”
他挠挠头,语气别扭。
苏宁月“其实……是你有天赋,一点就通。”
苏宁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踮脚揉了揉他的头发。
苏宁月“明明是你教得好。阿星,你真有天赋,不当导演可惜了。”
阿星耳朵红透,推开她的手,嘴硬道。
周星驰“别瞎说!我只想当影帝!走,换衣服去,带你吃云吞面,加双份云吞!”
这场客串,只是《城市故事》里一闪而过的镜头。没有台词,没有名字,只留一个温婉背影和一抹浅笑。
收工时,夕阳染红半边天。阿星拎着空保温桶,一手牵着苏宁月,一手插兜,脚步轻快。
他忽然停下,皱着眉,语气别扭。
周星驰“以后别随便答应客串了,听到没?”
苏宁月“为什么?
苏宁月不解。
周星驰“你长得这么靓,万一被导演看中抢走了,我找谁搭伙吃猪脚饭?”
他攥紧她的手。
周星驰再说,我的……搭档,只能给我当女主角。”
苏宁月笑着握紧他的手,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