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上课铃进门的宴昭一眼就看见了有人懒懒倚在自己的座位旁,双腿随意伸直后交叉摆放着,一个闪烁着银色光泽的打火机就静静躺在他手心里。
少年似乎一直就在那,完全无视身边人隐隐的劝阻,更无视了宴昭渐渐凝滞的目光。
就在这无声对峙的张力即将绷到极致时,跟在宴昭身后的王橹杰猛地踹向椅子腿,顿时与地面摩擦出了尖锐声响。
王橹杰“滚开。”
王橹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
那人把玩打火机的手指略略一顿,抬了抬眼皮。他看清来人是王橹杰——昨天刚下飞机时就得知宴大小姐救了条狗。
眼底掠过一丝冰冷却又被更深的不羁取代,随即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了点,带着点玩味。
张桂源“大小姐‘微服私访’一趟,还能顺手捡个小狗崽回去?”
他看着宴昭,手指缓缓地蹭过打火机侧面的粗糙滚轮
,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
宴昭“我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你指指点点了?”
宴昭“张桂源,出了趟国以为自己能爬到我头上来了?”
她嘴角细微的勾了一下,带着惯有的骄矜但还是微妙地压低了几分,宴昭的目光扫过颤巍巍立着的火苗,最后落回他那张剑眉星目的脸上,一字一句,带着毫不退让的挑衅。
教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直延续到老师陪学生会来找人。
“张桂源同学,我来带你去处理入学后的相关事宜。”
“其余人自习。”
张桂源“看来我们只能待会见了。”
张桂源“宴大小姐,别太想我…”
少年的嘴角向一侧扯开,像是发现了什么恶作剧的机会。
那笑意未达眼底,偏又在眼尾漾起耐人寻味的弧度,让那双本就略显慵懒的眼睛瞬间就鲜活起来。
宴昭“滚。”
紧接着张桂源微微歪着头,下巴抬起一个刚刚好的角度,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观察王橹杰的表情。
张桂源“亚轩哥从没跟我说过他还有个弟弟。”
张桂源“野种。”
语毕,他颇为幼稚的撞开王橹杰的肩膀走了出去。
听到这话的宴昭倒是饶有兴趣的也去探查王橹杰流露出来的情绪,可等待她的只有少年冷漠的收回视线,眸子却又在对上宴昭目光的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王橹杰“我想和你坐在一起,可以吗?”
宴昭“这样啊…”
宴昭“看你表现。”
没说可以,也没说不行。
宴昭的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里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表面却平静如初。
王橹杰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他转过身,走向与宴昭隔了一个过道的邻座,恰好在她一抬眼就能瞥见的余光里。
身后突然传来了几声嗤笑。
“宴家挑的狗总是这么听话。”
嗤笑声后的寂静,比声音本身更刺耳。教室里若有若无的交谈声、翻书声,在这一刻仿佛被骤然抽空。
许多目光从不同角度悄悄投来,夹杂着看好戏的窥探和事不关己的游离。
宴昭撑着脸颊的手,指尖轻轻在颊边点了点。她的眼神向着声音来处,慢悠悠地荡了过去。
说话的是近几年才爬上来的新贵之子,不过在宴昭和张桂源这类人眼中看来,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暴发户。
宴昭“狗?”
宴昭“在说谁?”
宴昭看着他,脸上那点因王橹杰而生的淡笑,并没有消失,反而加深了一些。
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
她顺手拿起摆在后桌的玻璃杯,脱手后杯子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砸在对方的额头处,尖叫与碎裂声同时炸开。
血水混着玻璃碴四溅。一刹那的死寂后,只剩液体滴答落地的声响。
宴昭“你也配笑他?”
班上的人都忍不住远离漩涡中心,窸窸窣窣的声响吵得宴昭耳朵疼,她上前两步一脚踹倒踩在那人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宴昭“吵死了,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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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