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皇子府决裂

甄懿从那间弥漫着刀光剑影的酒楼包间里逃出来时，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在眼前反复回放，慕驭辰护在她身前的背影，慕驭风那似笑非笑的挑衅，还有两人拔刀相向时擦出的冰冷火花，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有余悸。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那两个皇子简直就是天生的冤家，一个比一个脾气犟，一个比一个能惹事，偏偏还都和她扯上了关系，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垂着头，脚步匆匆，只想赶紧回到同心堂，回到那个能让她感到安心的地方。直到推开同心堂那扇熟悉的木门，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药香，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凌颖正坐在柜台前整理药草，一抬眼就看到了走进来的甄懿，见她脸色苍白，眉宇间满是疲惫与烦躁，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担忧：“甄姐姐！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甄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烦躁与后怕，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就是刚才在外头遇到点糟心事，有点累罢了。” 她不想把凌颖也卷入这些皇子间的纷争里，便岔开了话题，“对了，我出门这段时间，堂里的病患多吗？你们还忙得过来吗？”

凌颖见她不愿多说，也懂事地没有追问，脸上立刻露出了雀跃的神情，语气里满是骄傲：“忙得过来！甄姐姐你放心，我们都把堂里打理得好好的！这京城里的百姓们，之前生病来咱们同心堂治疗之后，回去都好好养着，没再复发了！大家都说甄姐姐你的医术高明，还说以后看病就认准咱们同心堂了呢！”

这番话像是一剂暖心的良药，瞬间抚平了甄懿心头的烦躁。她本就不是什么谦虚的性子，被凌颖这么一捧，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点压都压不住的得意劲儿又冒了出来，她扬了扬下巴，故作傲娇地说：“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甄懿，这点医术要是都拿不出手，还怎么在这京城立足，怎么开这同心堂？”

凌颖被她这模样逗得咯咯直笑，连连点头附和：“是是是，甄姐姐最厉害了！”

甄懿看着凌颖纯真的笑脸，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不少。她走到药柜前，随手拿起几味草药翻看，指尖触到那些熟悉的根茎叶片，心里才渐渐安定下来。还是这里好，没有皇子间的尔虞我诈，没有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只有治病救人的纯粹，只有简单的温暖。

她原本以为，经历了酒楼的闹剧，慕驭辰那边应该会冷静下来，她也该和他保持距离，不再掺和那些事。可不知怎的，心里总有个念头在作祟，让她放心不下。或许是他方才护在她身前的模样太过真切，或许是她终究还是对这个纸片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哪怕理智告诉她这只是剧情的引导，情感却还是不受控制。

纠结了半晌，甄懿还是决定去一趟大皇子府。她想着，不管怎么说，慕驭辰之前帮过她不少，同心堂能在京城安稳立足，也少不了他的暗中照拂。如今他发这么大的火，说不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她去看看，送点东西，也算尽一份心意，至于其他的，便不再多想了。

打定主意，甄懿让凌颖照看着堂里，自己则去甄府后厨挑了些刚做好的精致点心，装在一个素雅的食盒里，提着便往大皇子府走去。

大皇子府的门口，平日里守卫森严，今日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压抑。守门的侍卫看到甄懿走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立马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

“唉呀！甄姑娘！你可算来了！” 侍卫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话说到一半，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立马压低了声音，“您是不知道啊！殿下回来之后就大发雷霆，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句话都不说，砸了不少东西。我们这几个贴身侍卫，谁也不敢靠近，更不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都提心吊胆的。您快进去看看吧，也就只有您能劝劝殿下了！”

甄懿听着侍卫的话，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火气。这姓慕的，还真是个暴脾气，动不动就发火砸东西，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她皱了皱眉，没好气地嘀咕道：“这姓慕的！乱发什么彪！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折腾自己，折腾身边的人！”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加快了脚步，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拎着点心盒，快步走进了大皇子府。府里的下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整个府邸静得可怕，只有书房的方向，隐约传来东西碎裂的声响，更添了几分压抑。

甄懿走到书房门口，刚伸出手想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慕驭辰暴怒的吼声，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放屁！怎么可能！陛下不可能下旨让她和慕驭风赐婚！”

紧接着，是李公公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惶恐：“可是…… 殿下…… 陛下确实是这样说的，只是这圣旨还没正式颁布下来，老奴也是奉命前来告知，您就别为难老奴了。”

“滚！滚出去！” 慕驭辰的怒吼再次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重物砸在门上的闷响，几片竹简从门缝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甄懿的手顿在半空，心里咯噔一下。赐婚？陛下要把她赐婚给慕驭风？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她脑海里炸开。她怎么也没想到，剧情会以这样的方式，强行把她推回原定的轨道。她费尽心思想要避开的命运，终究还是躲不过吗？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从里面拉开，李公公低着头，一脸为难地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甄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露出了勉强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甄懿收敛了心神，微微屈膝行礼：“小女见过李公公。”

“甄姑娘客气了。” 李公公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侧身让开了路，便匆匆离开了。

甄懿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书房。书房里一片狼藉，书卷、竹简散落一地，桌椅也被推倒了几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慕驭辰站在屋子中央，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戾气。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书桌前，将手里的点心盒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将里面的点心一个个拿出来，摆放在桌上。她的动作轻柔，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缓和书房里紧绷的气氛。

“干嘛呀！生这么大气，生气对身体不好哦。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甄懿的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劝解，她以为自己这样说，能让慕驭辰冷静下来。

可她话音刚落，慕驭辰猛地转过身，眼中满是猩红的怒火，不等她把话说完，便猛地一挥手，狠狠扫向桌面。

“嘭 ——”

精致的点心盒被打翻，那些香甜的点心散落一地，有的摔碎了，有的滚到了角落，狼藉不堪。

“出去！”

慕驭辰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那眼神里的厌恶与烦躁，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了甄懿的心里。

甄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她看着地上散落的点心，看着慕驭辰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最后一点暖意，也彻底熄灭了。

此时此刻，她心里彻底清楚了。

眼前这个慕驭辰，这个她曾以为或许会有不同的人，终究还是和小说里描写的一模一样。他是大皇子，是身处权力漩涡中心的皇子，冷漠、暴躁、喜怒无常，为了皇位可以不择手段，也可以随意迁怒他人。

他从来都没有变过，改变的，从来都只是她自己心里对他的看法。

那些并肩而行的时光，那些隐晦的关怀，那些让她心动的瞬间，或许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只是剧情的刻意引导，让她对这个用笔墨创造出来的纸片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感。

她以为自己能跳出剧情的束缚，能掌控自己的命运，能和这些纸片人产生不一样的羁绊。可到头来，她还是太天真了。

在慕驭辰的眼里，她或许只是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是他和慕驭风争斗中的一个筹码，是随时可以舍弃的存在。他的暴怒，他的迁怒，从来都不是因为在乎她，而是因为她即将成为慕驭风的妻子，会成为他争夺皇位路上的阻碍。

甄懿缓缓抬起头，看着慕驭辰，脸上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委屈，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彻底的心死，是再也不会动摇的决绝。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更没有质问他为何如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灵动与暖意，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

“殿下。”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寒的疏离。

“我今日前来，不过是念及往日情分，送些点心聊表谢意。既然殿下不喜，那便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点心，那些甜腻的香气，此刻在她闻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至于赐婚之事，与殿下无关，也无需殿下为此动怒。我甄懿的命运，自有我自己做主，不劳殿下费心。”

话音落，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却无比疏离的礼。没有留恋，没有不舍，甚至没有再看慕驭辰一眼。

“小女告退。”

她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出这间压抑的书房，走出这片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门外的侍卫见她出来，脸上满是担忧，刚想开口询问，却见甄懿面色平静，眼神空洞，仿佛刚刚在里面经历的不是一场争吵，而是一场心死的告别。

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出了大皇子府。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她抬头望了望天空，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可她的心里，却布满了阴霾。

同心堂的方向还在前方，那里有信任她的凌颖，有需要她的病患，有她亲手打造的安稳天地。那才是她真正的归宿，是她应该坚守的地方。

至于慕驭辰，至于那些皇子间的纷争，至于这该死的剧情……

甄懿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涟漪。

从此，他是他的大皇子，她是她的甄大夫。

桥归桥，路归路，再无交集。

她不会再对任何纸片人动心，不会再卷入任何权力的争斗，只想安安稳稳地守着同心堂，治病救人，过好自己的日子，再找到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

这小说世界的剧情，她不奉陪了。